南司境内,云俊逸受南仙帝亲封,册为小仙君。仙帝特意将气势恢宏的白樱花繁星楼,赐作他的仙君殿,这般隆恩,引得一众仙官、神君无不艳羡。
自此云俊逸日日自在逍遥,或抚琴弄弦,或闲赏繁花,书写作画,游玩赏景。南仙帝时常前来,与他对弈下棋手谈,闲话心事,细细开解他心底郁结的悲戚。就连日常膳食,仙帝亦事事过问,关切他进食多少,膳食品类,照料得无微不至。
繁华落满白樱花繁星楼,樱雪随风漫卷,落在雕梁玉瓦之上。云俊逸时常立于露台,望着眼前无边仙景,心底依旧时常泛起恍惚。当初奔赴南司,他早已做好殒命于此的准备,未曾奢望半分善待,更不曾想能收获这般毫无保留的亲情。过往在人间漂泊,他所见尽是算计与薄情,这般不加条件的疼惜、信任与包容,于他而言,如同一场虚幻缥缈的幻梦。
他时常抚琴作画之时,会骤然停住动作,怔怔出神,唯恐这份温暖转瞬消散。
南仙帝将他清瘦单薄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满心疼惜。知晓他素来偏爱清素仙蔬,极少碰肉食海味,即便仙厨百般烹制,也常常浅尝辄止。仙帝便每每赴繁星楼,落座宴席旁,亲自坐镇,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敦促他多用肉食灵鲜补养身躯。
“俊逸,仙蔬虽清润,可你身子单薄,仙元亏耗,需得肉食海鲜滋养,不可一味寡淡。”
云俊逸拗不过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只得小口进食,舌尖尝着鲜美的仙膳,心口阵阵发烫。
仙帝思虑周全,唯恐他四处游历赏景之时,顾不上吃食。望月楼、桃花楼、仙阙楼,但凡云俊逸常去游赏的处所,皆早早备好精致仙点、琼浆仙露,妥帖安置在楼阁案几之上。无论他漫步至哪一处,抬眼便能看见备好的吃食,不必开口讨要,便已有万般周全。
宫中不少仙官神君,瞧着这份独一份的盛宠,议论之声暗暗滋生。有人叹服仙帝仁厚慈和,也有人暗自腹诽,云俊逸无功无绩,却得帝王这般极尽溺爱。流言细碎,随风辗转,渐渐也传入了繁星楼。
云俊逸并非懵懂无知,偶听侍从私下闲谈,心中难免惴惴不安。一日弈棋间隙,他捏着棋子,神色微微低垂。

“爷爷,我并无盖世功绩,却受如此厚待,恐怕会引得众仙心中不平的。”
南仙帝落下一子,抬眸望向他,眼神宽厚温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爷爷护你疼你,并非要你立下赫赫功勋。亲情本就无关功绩高低。旁人如何议论,你不必管他,也不必放在心上,爷爷就是喜欢你,因为你芝兰玉树,赤子之心,孝感动天却被冤屈重责,逐出师门,这份刚正不阿,本就难能可贵,爷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晚风卷着白樱簌簌飘落,落满石桌棋盘。云俊逸望着仙帝慈祥的眉眼,积压在心底的不安,缓缓化开几分。长久缺失的亲情,正一点点将他伤痕累累的内心温柔包裹,只是那一份深埋心底的自卑,仍需悠悠仙岁慢慢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