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月。
淮宁。

(柔善地轻揉手下发丝却被轻易躲开)怎么了?
元小白小朋友撅着嘴背对着薛竞,一脸的纠结😖。
努努嘴,深吸口气,“薛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娘?”
薛竞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紧张地看着微微冷着脸的小团子。

我...薛叔叔对你不好吗?你不愿意我...
小团子亮堂堂的葡萄眼珠直直看着薛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喜欢你,你教我读书习武,我很喜欢,但是...我有爹爹,我娘说他只是和我们走散了”
“你要是喜欢我娘,那我爹怎么办?我娘又不能分成两半”
薛竞胸口闷闷地,笑意渐渐褪去。
离了延京,他想过一切都能从头开始,对于元晚,从开始对于她聪慧果敢的好奇,到旧人重逢的无措,再到如今...说自己心里没有她,那是自欺欺人,他想和萧承煦公平竞争,可似乎...自己连那个站在对等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的,越是不能提及的,越扎根心底,你想拔除,却如拔筋抽髓一般。
感激和爱不一样,何况元晚对他,还有一份恨意,不是伤疤好了,痛苦就不存在了!
他正想着,见手指被小白轻轻拉着,带着坚定,“薛叔叔你是个好人,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妻子”

妻子?
“恩,就像...就像隔壁的朵颜婶婶一样”
“娘说妻子是一辈子陪着我的人,那...娘就是我妻子了...所以你不能和我抢了”

(好笑地听着这一番言论)
门外却见小北立在门廊,微拱手,表情肃穆。
元晚端着早点从小厨房出来也看到了他,微微一愣,脚下却未迟疑,走到门边,唤了小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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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母子俩走远才收回目光。)我说过一应的事情一概不许带进这里,免得扰了他们清净,都当耳旁风不成。
小北单膝跪地请罪,犹豫着说道,“...主子,是北边有了动静”
薛竞神色一凛,攥紧了手中折扇。
(延京)
底下一应事都准备妥当,萧承煦微微放下心来。

(还是不放心,细细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

如今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粮草兵马已准备妥当,京里有承轩和礼亲王坐镇不必担忧,谅萧承泰也翻不出花来,何况兹事体大,他在这件事上还是能分轻重的。

承轩一直是你的得力干将,怎么不带着他?

我打算自淮宁入大梁腹地打探,既要打下长安,自然要知根知底才是。

打战的事我不懂,但这里的事你不必挂怀!

皇嫂...她身子愈发不好,还是叫太医好好看看。
..................
“娘,我们是要离开这里吗?”小白疑惑地看着元晚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问道。
我们去江南,那里有更多好玩好吃的

小白叹了口气,“那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包括薛叔叔...”
对于儿子的聪敏自己一向是瞒不住什么的。
点点头。
薛竞对孩子有一师之恩,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扯旁的,所以元晚不打算说些过往云烟。
夜。
星疏月隐。
马车边一抹白衣在夜里格外显眼,元晚的脸色却比那一副还要白上几分。
身后小北举着灯笼毕恭毕敬地站在几步外,拱手一礼,“元姑娘,请!”
“不许伤害我娘”小白站在前头狠狠地盯着薛竞,瞧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小白!

小北不知怎么出的手,一个闪身将小白箍在怀里,任他踢打谩骂,“公子不会伤害你们”
“大骗子放开我!我讨厌你们!”元小白挣扎着要下来,也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小白!别乱动!

元晚踏步上前,却被薛竞一把锢在怀中。

元晚!
你放开我!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是!

从小北进来那一刻开始她就怀疑。
以往她不喜看见他们一应人,薛竞自然不会让他们在自己眼前晃悠,如今破了规矩,还能让他们如此重视的,加上近日耳闻梁、晟的消息,她就是再笨也知道,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他们如此。
长安一战在即,大晟何人领兵一目了然。
你想用我们做人质?

薛竞!我不该对你存一分仁慈。

你要....如何?想威胁他?你也未免太高估我了,我和他之间,你一手造就,你以为他傻还是我傻?


你竟是这样看待我的?
(猛烈挣扎着,索性拳打脚踢全用上了)小白是无辜的,求你放了他


(手背几个血印清晰无比)我说过...我不会容许别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但你今日必须和我走一趟。
一记手刀下去,顿时陷入重重黑暗之中。
...............
宽大精巧的马车内,清淡的檀香渗入鼻息间,钝钝的脑袋清醒片刻,又无力地阖了眼眸。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楼宇告诉她,这里已非淮宁边地。
身上趴着一个小不点,柔软的身子贴着她,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声音哭得有些嘶哑,头发还随着他不断的抽气吸声搔到她脸上。手被紧紧攥着,微微有些红紫,可见力道。
小白含着泪水的明亮大眼紧紧盯着元晚的脸,细嫩的手摸着她的眉眼,呜咽的嗓子发出一声呢喃的声音:“娘——”
“小白……”元晚吃力地抬起手,想把身上的小不点挪开一些,他压得她胸口很疼。
“你醒了?”杳娘听到她说话,忽地坐起身子,望着她,眼睛微弯,又瞬间收了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多谢你照顾他

杳娘错愕地看着她,无奈笑了笑,“你呀!”
“我倒是好奇有什么事能让你惊慌失措了”
你也不必笑话我,我也是无奈之举!顺从罢了

杳娘搀扶着她起身。
就听元晚问道。
可是快到长安了?

“是。大晟兵锋直逼长安,这大概...是最后一战了”拍了拍元晚的手,安抚道,“他不会伤害你的”
(摇摇头)无所谓了

又看了看小白,了然地责怪道。
可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

“娘...没醒,我不吃”
傻话

“这孩子性子倔,一路上就攥着你的手,守着你,不哭不闹的,这几日你还有一口参汤吊着,他呀,若非我说既要守着你更要留一丝力气,否则一丝一缕也不碰....”
揉了揉小白的小脸,接过杳娘手中的汤碗。
“娘喝”
(笑了笑)娘一口,小白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