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还在春秋就以是漫天飞雪,广袤的边境白雪皑皑,抬眼望去,一片刺眼的洁净。
寒风呼啸,大峡谷内三万将士不敢点火,只能三五成群的围成团抱在一起取暖,个个被冻的面色发青,嘴上烤着一层枯皮,有的手脚已经被冻的神经坏死,就算能突围怕是也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林震天浑身是伤的坐在雪地上,额前一缕发丝散落下来随着风雪飞扬,鲜血顺着长剑,一滴,一滴的滴在雪地上,艳红与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军......”副将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堂堂七尺男儿却哽咽的说不全一句话。
林震天颤了颤,抬眸的看着副将,声音低沉而又嘶哑“林麒那边怎么样了?”
副将直直的跪了下来,泣不成声,沉痛的哭喊道“少将军......少将军被敌军逼退至落阳谷,身中数箭跌落悬崖,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
林震天抬头望着天,刚毅的老脸上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忽的,他悲壮的大笑起来,“我林震天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百姓,自认无愧于心,虽手上亡魂无数却无一不是为精忠报国,皇上......你为何要这样对老臣啊?”
来到边境他就知道林家军的人马只有十万,以为皇上就算要除去林家也会看在他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不会赶尽杀绝。
二十万林家军叛变投奔了楚恒,他的手中还有三十万南幽的兵马,少了十万兵马也不是不能一战,可就在昨天楚恒把五万林家军交给了林麒,让林麒去敌营偷袭,却不料敌方早有防备,他想带着剩下的兵马前来营救,楚恒却说不能贸然行事,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剩下的五万林家军前往,在半路又被敌军埋伏,现在仅剩三万人不到,明显是他们这边有人通风报信。
林家军跟了林震天一辈子,他自然信得过,那叛变的二十万也只是他为了让皇上放心,心甘情愿让楚恒偷梁换柱罢了。
可是,他的肝胆忠心换不来南幽皇的一丝心慈手软,南幽皇宁愿让十万林家军和他一起赴黄泉,伤了国之根本也要除去他。
“去特娘的,将军为南幽戎马一生,鞠躬尽瘁,不曾想换来这样的下场,将军我们反了吧?”副将从地上站起来,愤怒难当。
林震天阖了阖眼,自嘲的看着南幽帝都的方向“本将军这一生只学了忠君爱国,并没有学过如何欺君叛国。”
“可是皇上宁愿让十万林家军将士给将军陪葬都要除去将军,我们凭什么还要为他卖命?碧水不是一直想要将军归降吗?不如我们”
“闭嘴!”林震天怒斥一声,站起身,指着碧水方向对众将士喊道“一直往北是碧水,往南是我南幽,但现在回去的路已经被碧水切断,我林震天没干过通敌叛国的事情,林家军的儿郎们,可愿与本将军背水一战。”
纵然大家都知道这次要马革裹尸,却无一人退缩,林震天就是他们的信仰,林震天要战,那么他们便战!
“我等愿与将军背水一战,视死如归!”
林震天仰天长笑,拔剑指着敌军包围的方向,喝道“儿郎们,今天就算我等葬身于此,也要咬下敌军的一块肉。”
“战,战,战!”
在这个漫天飞雪的日子,三万林家军的呐喊声响彻峡谷,响彻天地。
背水一战,无一人退缩,换来的无疑是三万亡魂,连敌军的首领也不得不佩服万分,算上之前的两万人马一共五万,与他们的二十万硬碰硬,无一生还,让他们死伤进十万,可见林家军的骁勇善战不止是纸上谈兵,那怕是战亡也挫了他们的锐气,曾经摆在林震天手上的将军不亏。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雪纷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尸横遍野,场面惨烈。
林震天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左手的剑还刺在一个敌军将领的尸体上,笔直的站在原地,瞪着铜陵般的眼睛,却已经没了呼吸。
在敌军打扫战场时,楚恒带的人终于赶到了,无疑他变成了一个改变战局的英雄......
一群不被看好的乌合之众战败是必然,这一战仅用了两个月楚恒就凯旋而归。
林萱听说这么快战争就结束了,兴冲冲地跑到城门口去迎接,艾草死去的阴霾被战胜的喜悦取代。
她和田婉娘一早就站在城门口观望,直到午时,终于,终于看到了凯旋而归的军队,只是,为何没有看到骑在高头大马,威风赫赫的林震天和林麒呢?
林萱有些猴急,她走出人群向楚恒跑了过去。
“齐王,我爹呢?我哥呢?他们在后面吗?”林萱兴奋的张望着军队后方。
楚恒垂眸,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呃?我爹和我哥呢?”林萱的笑容凝固,执拗的看着楚恒。
楚恒的后面走出一位林家军的将领,他翻身下马,语气沉痛的对林萱说“大小姐,将军和少将军......战亡了!”
林萱楞了下,纯净的脸上又染起了笑意“开什么玩笑,我爹和我哥怎么会战亡呢?开玩笑,呵,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那将领似不忍看到这样的林萱,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随之林震天的棺木展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田婉娘跌跌撞撞的冲上来抓着那将领,眼泪夺眶而出,怒问“你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麒不是说要她等他回来吗?他们才成婚啊,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少将军不听齐王和林将军劝阻,独自带五万兵马前往敌军偷袭身陷囹圄被围困,林将军又带五万兵马前往营救不幸又落入了敌军的埋伏圈,林将军战亡,少将军中箭落崖,十万林将军......无一生还。”
田婉娘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