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风穿过两旁的树林,沙沙作响,像是把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纷乱,慢慢吹散在山林之间。
只是谁都没有看见,不远处浓密的灌木丛后,一道黑影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晓菲并没有走远,她躲在树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阴狠。
半张图纸,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镇上医院,医生看见擅自跑出去的林逸,又惊又气,立刻安排他重新回病房输液。伤口二次撕裂,后背纱布很快又洇出一片暗红,高烧反反复复,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时不时会低声呓语,喊着师父的名字。
苏婉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那只红绳素圈戒指一直戴在她的手指上,闲下来的时候,她就轻轻摩挲冰凉的戒面,心里五味杂陈。图纸之谜还没有解开,三叔公已经被警方带走审问,可白晓菲依旧下落不明,危险远远没有彻底消失。
林小雨处理好身上的擦伤,傍晚拎着一布袋煮好的土鸡蛋和小米粥来到病房。
“警察审了三叔公,他全都招了。”林小雨压低声音,坐到病床边,“他早就跟白晓菲的家里搭上了,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大笔钱,还要让他成为这一脉真正的主事人。当年师父接手传承,他心里就一直记恨。”
苏婉抬眼:“那张图纸,三叔公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小雨轻轻摇头,“他只知道图纸很重要,白家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拿到。”
躺在病床上的林逸缓缓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
“图纸应该只是一半。”他声音虚弱,却格外清醒,“师父生前提过一次,完整的图一共两张,另一半,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方。白晓菲他们就算拿到这半张,也看不出其中秘密。”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噔噔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苏婉心头一紧,立刻警惕地看向病房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白晓菲,是两名办案警察。
“林逸,苏婉,有些情况,还需要跟你们再核实一下。”
警察拉过椅子坐下,拿出笔录本,细细询问祠堂爆炸、后山追捕,还有黑衣人团伙的全部经过。
等笔录做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病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窗外夜色沉沉,小镇零星亮起灯火。
林逸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苏婉,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枚红绳戒指上。
“其实,我本来打算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再把它交给你。”
苏婉心头一动。
“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要另外半张图纸一日不出现,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白晓菲不会轻易放弃。”
正说着,苏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匿名短信弹了出来:
【想要你父亲平安,明天正午,带着半张图纸,独自来西边旧渡口。不许报警,不许带林逸。】
苏婉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
林逸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勉强撑起身子:“怎么了?”
苏婉缓缓把手机转向他,那条短短的短信,在昏暗的病房里,像一道催命符。
林小雨凑上前看完消息,瞬间急了:“是圈套!绝对不能一个人去!旧渡口那边早就废弃了,荒无人烟,太危险!”
林逸眉头紧紧锁起,眼底寒意渐生。
“她抓不到图纸,就开始拿你父亲来要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可你身上伤还这么重!”苏婉连忙反对。
“越是这个样子,对方才越猜不到。”林逸握住她的手,那只戴着素圈戒指的手被他牢牢裹在掌心,“我们不能任由她牵着鼻子走。这一次,该我们主动了。”
夜色更深,城市遥远的喧嚣被群山隔在外面。
一场新的对峙,正在旧渡口,悄然酝酿。
半张泛黄的图纸,隐藏多年的秘密,还有藏在暗处不肯罢休的敌人,依旧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