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褚梦婷：你买的什么纸。

金霏：宣纸。烫金的。你看。

褚梦婷：她接过纸。红色的。边上是金纹。摸着厚。

褚梦婷：这纸多少钱。

金霏：不贵。

褚梦婷：不贵是多少。

金霏：一张八块。

褚梦婷：一张八块？你买了多少张。

金霏：一百张。

褚梦婷：一百张？八百块？

金霏：嗯。八百块。够了。

褚梦婷：五十八桌。一桌按两个主请柬算。你买多了。

金霏：不多。多了留着。以后用。

褚梦婷：以后用什么。

金霏：以后——纪念日。写东西给你。用这个纸。

褚梦婷：纪念日写东西？

金霏：嗯。纪念日写东西。写一句。用这个纸。存着。

褚梦婷：你连纪念日都想着了？

金霏：想了。每年写一句。攒着。

褚梦婷：攒到什么时候。

金霏：攒到你嫌我烦。

褚梦婷：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

金霏：以后。总有那一天。

褚梦婷：那一天不会来。

金霏：你说不会来就不会来。

褚梦婷：嗯。不会来。

金霏：那我每年写。

褚梦婷：每年写。

金霏：来。填名字。

褚梦婷：我填。你念。

金霏：好。我念。

金霏：陈曦。陈印泉。侯振鹏。李寅飞。

褚梦婷：她一笔一划写。字小。工整。

褚梦婷：飞哥的名字我写不好。他那个寅字——

金霏：我写。寅字我写。

褚梦婷：你写？

金霏：嗯。我写。你写别的。我写寅字。

褚梦婷：你字不是丑吗。

金霏：寅字我练过。

褚梦婷：你练过？

金霏：嗯。练过。昨晚练了二十遍。

褚梦婷：昨晚又三点睡？

金霏：两点。今天两点。

褚梦婷：两点也不早。

金霏：够了。睡够了。

褚梦婷：你睡够了吗。

金霏：够了。梦见你。醒了就不困了。

褚梦婷：梦见我什么。

金霏：梦见你填请柬。写错了。哭。

褚梦婷：我写错了会哭？

金霏：梦里会。醒了我就想——得让你写对的。

褚梦婷：所以我写对的了。

金霏：嗯。写对了。

褚梦婷：继续念。

金霏：王九龙。杨九郎。孟鹤堂。周九良。张鹤伦。

褚梦婷：她写到张鹤伦。停了一下。

褚梦婷：张鹤伦。他线还没写。

金霏：他线？

褚梦婷：嗯。你别管。

金霏：不管。继续写。

褚梦婷：谢金。李鹤东。栾云平。高峰。朱云峰。何九华。尚九熙。

金霏：你写这么多名字。手酸不酸。

褚梦婷：不酸。

金霏：酸了说。

褚梦婷：不酸。继续念。

金霏：我爸。我妈。你爸。你妈。

褚梦婷：她写到她爸她妈。笔顿了一下。

金霏：怎么了。

褚梦婷：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真的了。

金霏：真的了？

褚梦婷：嗯。写请柬。写双方父母名字。写在一起。真的了。

金霏：真的了。五月十八。就真的了。

褚梦婷：嗯。五月十八。

金霏：梦婷。

褚梦婷：嗯。

金霏：你写我爸妈名字的时候。别写错了。

褚梦婷：我写不写错？

金霏：你写不写错。我爸叫金——

褚梦婷：金德厚。你妈叫王淑兰。

金霏：……你怎么知道的。

褚梦婷：你说过。唐山见父母那次。你爸叫金德厚。你妈叫王淑兰。

金霏：我说过？

褚梦婷：嗯。你说过的。你还说你爸以前是工人。你妈以前在纺织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