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褚梦婷：那我两点去。

阎鹤祥：行。给您带甜的还是咸的？

褚梦婷：甜的。

阎鹤祥：好嘞。

褚梦婷：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褚梦婷：上辈子他给我带过一次豆浆。也是甜的。我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放桌上，一口没喝。

褚梦婷：他后来把那杯豆浆喝了。自己喝了两杯。

褚梦婷：这一世，我一定会喝完。

褚梦婷：下午两点，我到了剧场。

褚梦婷：他坐在排练厅里，面前放着一杯豆浆，插着吸管。

阎鹤祥：来了？豆浆给您。

褚梦婷：谢谢。

阎鹤祥：趁热喝。

褚梦婷：我喝了一口。甜的。

褚梦婷：上辈子那杯也是甜的。我尝过一口，就放下了。

褚梦婷：这一世我喝完了整杯。

阎鹤祥：好喝吗？

褚梦婷：好喝。您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阎鹤祥：猜的。

褚梦婷：您猜得真准。

阎鹤祥：也不是猜。您上次在水库喝矿泉水，喝到最后那口甜的，您笑了。我就知道您爱吃甜的。

褚梦婷：您观察得真仔细。

阎鹤祥：还行吧。干我们这行的，观察人是基本功。

褚梦婷：那您观察我什么了？

阎鹤祥：您啊——您跟别人不太一样。

褚梦婷：哪里不一样？

阎鹤祥：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您看人的眼神，不像二十二岁的人。

褚梦婷：那像多大的？

阎鹤祥：像……经历过很多事的。

褚梦婷：我经历过。

阎鹤祥：什么？

褚梦婷：以后告诉您。

阎鹤祥：行。那我等着。

褚梦婷：他又说"等着"了。

褚梦婷：上辈子他等了我十年。

褚梦婷：这一世，我不会让他等那么久了。

褚梦婷：鹤祥哥，我有话跟你说。

阎鹤祥：嗯，说。

褚梦婷：我不是单纯来翻资料的。

阎鹤祥：我知道。

褚梦婷：你知道？

阎鹤祥：你第一次坐我对面，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翻译老师。像看一个——你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褚梦婷：我认识你很多年。上一辈子就认识。

阎鹤祥：……什么意思。

褚梦婷：我重生的。上辈子你等我到四十多，我没回头。这一世我回来，不打算再让你等。

阎鹤祥：你小说看多了吧。

褚梦婷：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阎鹤祥：不像。所以你才知道我爱吃卤煮不爱吃炒肝。才知道我摩托后座以前坐过张云雷。才知道我2019年要去巴黎。

阎鹤祥：这些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褚梦婷：嗯。因为我上辈子看着你去的。你发朋友圈那张尼加拉瓜湖的照片，我存了七年。

阎鹤祥：……梦婷。

褚梦婷：我在。

阎鹤祥：你别骗我。

褚梦婷：不骗。你要证据，我明天带上一世你送我那本《落语三百段》来，扉页你写的"给梦婷，慢点走"，字我认得。

阎鹤祥：那本书我还没买呢。

褚梦婷：对，因为你明年三月才在琉璃厂买到它。我等你买了再拿给你看。

阎鹤祥：你这姑娘……真吓人。

褚梦婷：吓人不打紧。别再吓跑我就行。

阎鹤祥：我跑不了。我摩托后座，以后只给你留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