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

褚梦婷：（从书房探头）高老师，好了没？我饿了——

高峰：（把锅端下来，声音有点闷）……焦了。

褚梦婷：（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锅里——番茄确实有点黑，但牛腩看着还行）没事。能吃。

高峰：（没动，声音很低）你上次说想吃番茄牛腩。

褚梦婷：（愣了一下——她随口提过一次，在一个月前的晚饭桌上。她以为他没听进去。）……高老师。

高峰：（把围裙解下来，转身面对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样，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好吃就点外卖。

褚梦婷：（踮脚亲了他一下——很轻，在他嘴角）最好吃的一顿。

高峰：（耳尖红了，推了推眼镜，转身去盛饭——动作比刚才快了些）……坐好。别在这儿碍事。

**【2026年3月，高峰去天津录节目三天，她在北京。】

**【第三天晚上，她改稿到凌晨一点，手机震了一下。】

高峰：（微信）睡了没。

褚梦婷：（秒回）没。刚改完。你那边录完了？

高峰：（隔了两分钟）嗯。刚回酒店。

褚梦婷：（打字）累不累？

高峰：（又隔了两分钟——他打字慢，她知道。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背景是酒店空调的嗡嗡声。】

高峰：（语音，3秒）……想你了。

**【就三个字。声音有点哑。她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稿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她回了一条语音——】

褚梦婷：（语音，5秒）高老师。你犯规。我还没准备好。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

高峰：（语音，2秒）……明天早上回来。想吃什么？

褚梦婷：（语音，带着笑和鼻音）番茄牛腩。别做焦了。

高峰：（语音，1秒）……嗯。

**【2026年8月25日，她25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海边。】

**【早上醒来，她发现枕头边放着一本线装书——是他手写的。翻开第一页，标题是：《梦婷翻译笔记·高峰批注版》。】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是她入职央视以来所有翻译稿的复印件，每一页旁边都有他用钢笔写的批注。有纠错、有讨论、有夸奖（"此处妙"三个字旁边画了个极小的圈）。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

"往后余生，我继续给你批注。——高峰 2026.8.25"

褚梦婷：（抱着那本书，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后光脚跑到书房——他正坐在桌前备课，推眼镜抬头看她。）

高峰：（看着她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放下笔）……不好？

褚梦婷：（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茶叶味）高老师。

高峰：（手悬了一下，然后落在她发顶）嗯。

褚梦婷：（闷声）你以后——每年都给我写一本好不好？

高峰：（沉默了两秒）……厚的话费墨。

褚梦婷：（捶他一下）高峰！

高峰：（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

**【2035年，某个秋天的下午。高峰60岁，褚梦婷34岁。他在书房备课，她在客厅改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她端着两杯茶走进书房，把一杯放在他手边。】

褚梦婷：（坐下，翻看他正在备的课——还是那本旧教案，边角都磨毛了。她忽然看到扉页——"此子可教，此生可伴"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她凑近看——】

"十年如一日。——高峰 2035.秋"

褚梦婷：（看着那行字，笑了。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

"一辈子不够。——梦婷"

高峰：（低头看到她加的字，推了推老花镜，嘴角弯了一下——比十年前明显多了。他没说话，只是在她那行字旁边，又添了两个字——）

"那就两辈子。"

**【她看到那两个字，眼眶热了。他放下笔，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么坐在阳光里，一个备课，一个改稿。】

【窗外北京的秋风吹进来，翻动那本旧教案。纸页哗哗响——像他弹了六十年的三弦，不响，但一直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