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章

【2020年6月，大一下期末，三庆园后台，他送她到门口】

孟鹤堂：（靠在桌边，手指转着折扇，看着她——她今天穿浅杏色毛衣，马尾，眉眼干净得像初春的柳芽。他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但很快压下去）梦婷。

褚梦婷：（抬头）嗯？

孟鹤堂：（笑了一下，是很淡的笑）你翻译 《地理图》那段的注释——写得太文艺了。我喜欢。

褚梦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我还怕郭老师嫌太散文化——

孟鹤堂：（打断，声音很轻）文艺不是错。是我喜欢的那种错。

褚梦婷：（愣住）

孟鹤堂：（移开目光，把扇子合上敲了敲桌面）以后——别随便给别人看你的译文。包括我。

褚梦婷：（眨眼，笑）为什么？

孟鹤堂：（看着她，喉结微动，最终只是说）……去吧。好好读书。

【她走了。他独自在后台坐了很久，把那页译文翻来覆去地看——她写："这不是一段贯口，是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他嘴角弯了弯，又很快落下。】

【——那时候他想：她才19岁，他28岁。他不能。】

**【2023年9月，褚梦婷入职央视半年后，来三庆园取一份合作资料，推开后台门——】

孟鹤堂：（正坐在镜前描眉，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的人影，手顿了一下——鹅黄薄毛衣、马尾、眉眼比三年前更清晰，但那种"干净"一点没变。他回过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个花）……哟。这不是我们清华的小翻译吗？

褚梦婷：（笑，走近两步）孟老师好。来取海外推广那版《地理图》的最终稿。

孟鹤堂：（把折扇往桌上一搁，起身去翻文件夹——动作比当年沉稳些了，但眼角笑纹还是那样）给你。（递过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两人同时微顿，他很快收回手，靠回桌沿，歪头看她）怎么——几年不见，不认人了？

褚梦婷：（接过来抱在胸前，看着他——他今天没穿大褂，一件烟灰色麻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锁骨处一条细细银链。整个人像一杯放凉的白牡丹茶）认得。你眉眼没变。

孟鹤堂：（笑出声，是真笑）嘴甜。（顿了顿，问得随意）听说你跟谢金——1

褚梦婷：（摇头，打断他）平行线。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孟鹤堂：（瞳孔微缩，随即恢复那副懒洋洋样，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行。那你忙。改天——请你吃饭。

褚梦婷：（看着他，轻声）好啊。我等你这句三年了。

孟鹤堂：（折扇"啪"一声合上，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他别开眼）……疯丫头。

**【2023年10月，国贸一家淮扬菜馆，两人面对面】

孟鹤堂：（给她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尝尝。这家不腥。

褚梦婷：（吃了一口，眯眼笑）嗯！好吃。

孟鹤堂：（看着她笑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他熟悉这种感觉，三年前就有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压住）梦婷。

褚梦婷：嗯？

孟鹤堂：（放下杯子，看着她，难得没笑）我大你十三岁。我——

褚梦婷：（打断，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孟鹤堂。你当年退过一次。我让你这一次。不会再给第三次。

孟鹤堂：（愣住，随即低低笑了，笑里带点苦）……你还记着。

褚梦婷：（认真）我记着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句"别随便给别人看你的译文"。

孟鹤堂：（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扇骨）……那时候我怕。怕你跟着我，耽误你。

褚梦婷：（伸手，覆在他手背上）现在呢？

孟鹤堂：（看着她——她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我认准了"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怕碰碎她）……现在，我认输。

褚梦婷：（眼眶微热，反手握紧）那——你答应我三件事。

孟鹤堂：（挑眉，嘴角微弯）说说看。

褚梦婷：第一，别再叫我"小翻译"。第二，别再"止步"。第三——（顿了顿，声音更小）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