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你见过雪吗？京城的雪，甚是好看。”

我摇头，我确实未见过雪，我出生那年便下了雪，只是那年还太小，我不记得。

他看了我良久，目光越发温柔。

然后他抬手，拢过我耳边的碎发，目光幽深。

“你愿意，陪我看吗？”

鬼迷心窍的，我点了点头。

五

我叛离了玄天阁。

师傅并未派人杀我，我想，养了十多年，到底是有感情的。

二皇子接连派人暗杀了几次池寒，都被我挡下了。

我去找池寒，他正挣扎着从椅子上起身去倒茶。

我把茶递给他，看着他说。

“我去帮你把他杀了吧？”

他饮茶的手微微一顿。

“用不着你去冒这个险，你可知他有多危险？”

我点头。

“我知道，但是不除他，你迟早会死于他手中。”

“而我，不想你死。”

池寒抬眸看着我，温柔的牵过我的手。

“无碍，你替我活着便是。”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我却知道，他也想要那个位置。

我笑着。

“池寒，你昨晚跟老刘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他忽而变的沉默。

昨日老刘催他让冷玥出手，他说。

此番前去，定是凶多吉少，虽是利用，我却也于心不忍。

竟被她听了去？

我忍住眼角的泪意。

“池寒，让我去吧。本来，不也就是利用我吗？”

他不语，眸子间闪过一丝悲伤。

我抬手抚过他的青丝。

“池寒，我若是活着回来，你可愿意娶我？”

六

三日后，准备就绪。

我紧了紧腰间的匕首，束起长发，蒙上脸。

关上门，正待出发。

池寒在院子里。

他裹着厚厚的墨色雪狐棉衣。

他推着四轮车至我身边，递给我一个香囊。

上面绣着一朵梅花，再无其他。

他说。

“活着回来，然后打开它。”

我小心的收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遁入黑夜。

京城，是越来越冷了。

这二殿下，当真难杀，府内戒备森严。

我盘算了好久才终于躲开侍卫混进府里，彼时已到了后半夜。

摸索着进了他房间，他突然醒了。

黑暗中，我比他更为敏锐，缠斗一番，我的身手竟比不过他。

这要是留着，池寒必死。

我咬牙，点燃火柴。

我早已在门外布满柴油，他必死无疑。

我翻身跳出窗户，身后跟着燃起熊熊大火。

晚一步，我也就没了。

我后怕的拍了胸口。

正欲逃出府外，胸口中了两箭。

我毫不迟疑的拔出，逃了。

七

没跑出几步，呼吸越来越急促，我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

想起池寒的话，我掏出怀里的香囊仔细看着，颤抖着手将它打开，只是我再没有力气取出里面的字条。

天上突然飘下了雪，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却爱极了这雪。

胸口的毒已经蔓延进心脏，我望着漆黑的长街，笑出了泪。

池寒，你且记得，今生你负了我。

雪纷纷扬扬落着，不一会儿，落满了京城，也落了冷玥一身。

第二日，太子府内。

“殿下，殿下，二皇子死了！他的府邸被烧的精光！”

池寒紧了紧手。

“冷玥呢？”

“冷玥姑娘……也死了，就在府邸的不远处，身上落满了雪。”

池寒顿了良久，艰难开口道。

“带我去看她。”

老刘推着池寒来到冷玥身边，她靠在树上，眼睛紧闭，眉梢，身上都落满了雪，池寒颤抖着扒开她身上的雪，看见她胸口中的毒已经发黑。

他抚上她的眉，她的眼，眼圈突然就红了。

手中的香囊已然被染上血，吹了一夜的冷风，已经风干。

冷玥依旧紧紧拽着。

他抱住冷玥冰凉的身体，俯在她耳边温柔轻声的说。

“我自然……是愿意的。”

话未完，已先落泪。

香囊里是他许诺给冷玥的未来。

好。

八

京城落了一场大雪，听闻那是至今为止落的最大的一场雪

京城落了一场大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