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借风更为猖狂,大面积被接触吞噬,还在蔓延,烟火正在点点耗尽所剩急缺的氧气,在有限的视野里,原本在黑夜笼罩下的地方忽如白昼的光亮
蔓近呛人鼻息的丝丝浓烟,眼看密度越来越大,眼睛里点滴泪水聚股成流,顺股而流,半睁着眼睛,湿润的眼部被浓厚的黑眼趁虚而入
有那么个瞬间,想转头离开,任务或试探通通抛在脑后,离开肮脏不堪的地域,找到纯净洁光的灵魂直抵茂盛集中茶糜花的基点,埋入底下永久贮存,不会被任何人破坏,哪怕是克洛得加帝的神明
甩开瓶盖,握着的水瓶大幅上仰,浇在遍布泪痕的脸上,直抵火亮般燃烧的房间,回身环顾四周,诺大的房间已被烧得不成样子,噼里啪啦的清脆声,清晰至耳边
烧黑的地面还留有痕迹,耳廓被烧的
烧黑的地面还留有痕迹,不止耳廓,整个人都通红,扑面而来的浓烟挡住你的视线,一切都模糊不已,头顶上方的吊灯摇摇欲坠,脑子停留了几秒后抬脚离开
身后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你胳膊
你回过头去,一张被灼伤满是灰黑的脸赫然在目,抓紧了你的胳膊,意思摆明了就是跟你走
你来不及思考,另一只空闲的手拍开,加快了步子

带我走
憋足了气才一口气顺出来,要知道,在这种凶猛的火势下说话无非是找死
果不其然,尾音都不顺畅的她被这浓烟蹿进口腔,难受的直咳嗽
不理会身后的人,手上所剩无几的水瓶投过去,这也算仁义致尽了,再晚点谁都走不了
置在鼻腔上的左胳膊收紧了几分,即将逃出去之时,不予理会跟在身后的人抢先一步,正对你时一脚踢开你,耗费些许力气的你作出防御动作撑下这一击,一个踉跄险些没支住
门口的人只停留了几秒,终是迈出步子跑开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小,迷迷糊糊迈开脚刚走几步就不受控制的倒下
(他用命试探你,你拿命取信)
——医院
耳边先是一阵沙痒,耳廓到耳边,唤醒声音的机械性规律恢复知觉
刺鼻的消毒水潜近鼻息,胸口又闷又疼,费力的托起眼皮,只眯成一条缝隙,刚一张口,喉咙就像被灌了千斤细沙,开口时只有沙砾在摩擦
水,要喝水
这个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等到护士来查房时,问了些关于身体的状况以及亲切的问候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术后是你恢复的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扯着嗓子也说不出半句,只能静静的听她问候
“一会儿我联系一下你的监护人,好好休息”
疲惫的闭上眼睛,那一场浓烟彻底蒙住了你的记忆,你迫切的想知道是谁送你来的?你昏迷了多久?还有失望自己侥幸活下来
话到嘴边便被沙砾的摩擦遮下去,安静的房间外金灿灿的夕阳即将落幕,可能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昏昏沉沉睡着
——
再次醒来时,一个侧着身子削苹果的男人占满眼眶,也许是你很轻的动作,他并未注意到你,专心的削着手上的苹果,还是那副冷峻的侧颜,就这样看着他削完最后一道皮也不知过了多久

醒了?
翕动嘴巴才感觉唇上湿润,嗓子不比之前干疼,许是他喂过水的缘故
你怎么在这儿

发出的声音很小,嗓音如在砂纸上摩擦出现的低音
介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他不该出现在这儿
但对于他的出现,心里流露前所未有的感激

医生说有术后影响,你需要一个恢复期好好调养
拿起一旁的棉签沾了水靠近熟练的涂在唇上,一遍一遍
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又一次重复你的问题

酒吧发生爆炸,火势吞掉半边建筑,烧伤人数不下50送往医院,这么大的事我会不知道?
我不是问这个

沾水的棉签被丢到垃圾桶,他恢复原来的坐姿,重新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削起来,盘子里削过皮的苹果挤在一起,没人动用,还有几个已经有坏掉的痕迹
你亲自来看我,就不怕被——


吃苹果吗
重点时候关键词被打断,他也许知道你接下来的话不该说,用最荒唐的借口推搪过去
连水都不能亲自接触的病人,她能亲自咬下一块苹果吃下去吗
也许你的感激用错了方式,两人陷入安静的氛围,你转过身背对着他,就像你昏睡时一样,互不打扰

有人报警了,救护车赶来把你接到医院
嗯

背对着身子,杂乱的长发遮到你满怀心事的脸上,将你的表情掩埋,忽闪泪花的眼睛被浸满,装不下的多余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嘴唇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被不知名情绪渲染,连落泪的原因都不清楚,只是无声的宣泄

还想问什么
强忍着波动的情绪,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朴灿烈在哪儿


他家有私人医生,不用顾及他,说说你怎么伤的
酒吧的炸弹是谁安排的


身体中度灼伤,肺部积攒少些烟雾缺氧,还有心脏的问题长期服药,嫌命长吗?
一贯冷淡的语气以嘲讽的语气结束最后一句,整体说下来感觉他在忍着情绪,这些病症说出来却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我在酒吧见到你姐了

自顾自的接下去说,语气懒懒的,仿佛对自己说的
她说你安排了眼——


莫梓涵
他在一旁缄默的延长空白,尽力放低了声音,可正是这种故意,让你觉得他愤怒的激动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许你在合同剩下的几天内毁约消失

留着你这条命给我
呵,kris你忘了,我向来是不收文字约束的小人

你这样的语气命令我,凭什么

没有人能——

胳膊被猛的一拽,身子被迫转正,脸上的泪痕仍在,这样的一面被别人看到更加气愤,润湿的头发胡乱粘在脸上也藏不住你气愤填膺的眼睛
他双臂撑在你肩两侧,眼中强烈的波动俯视你,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愈加沉重

我说不许!
被桎梏在他怀下清楚的感觉到两边的床单被他抓的褶皱,他收紧了几分力,两肩之间彻底没了缝隙,被他的手空的死死的
混蛋,没有人可以这样命令我!

胸腔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他的禁锢更是磨灭你最后一丝尊严,瘦弱的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指尖泛白更是使足了劲,怒不可遏的盯着他,心里从未向现在这样极度的厌恶,甚至想手刃他
最不想让人揭露的伤疤二次重现,太过愤懑,揪住他衣领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再抬眼看时,一颗冰凉的泪滴落在你的脸颊,他一点点发红的眼眶竟然也挤出了眼泪,一瞬间恍了神,他为什么流泪了,从未失过态的威严在外的kris竟然会失控
一刹那竟觉得你们如此像,第一次有了想逃离这个地域的实际行动,哪怕他说一个字,你都会接受
心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kris,我好像,我好像有了不该动的心思”
刚想开口,脖颈被他一击,眼前一白,两手松弛垂落下来
还是模糊一片,他拿起纸巾擦拭了一下,冰凉的手抹掉你脸上泄恨的泪水,伸进你的发间在你额头留下一吻,随后以哀求的语气呢喃了几句转身离去
只说了简单的五个字,语气却那样诚恳,是永远不想保留的记忆

(呜咽)拜托了,活着
触碰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房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好像谁也没来过,“残阳西沉,孤城紧闭”那种萧凉很应景,房间黯淡无光,你渐渐熟睡
门外一人轻轻推门,轻着脚步走近你的床位,背景中的满月都被他的剪影衬得莫名萧瑟,手上拿着的针剂打入输液瓶,一针结束放回口袋,看到你安静的睡颜,脸上一抹邪笑,卷着淡淡烟草味的手牵起你瘦小的手,在手背上深深一吻,然后拢起你两鬓的碎发顺到耳后,指腹在你唇瓣上轻轻摩挲了几遍
“晚安,记得梦到我”
在床边紧握着你沉沉睡去,一同进入刚开始的夜色中,期待有一天白净的床单上也会有我们辗转欢愉而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