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战战兢兢地拿起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鼓足了勇气,双手上举,一咬牙一闭眼,便要往下劈,那鸡扇着翅膀往旁边一蹦躲了过去,梗着脖子嘶叫一声,颇有和他战斗到底的意思。
他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大着胆子伸手去抓,那鸡看出了他外强中干,十分凶悍地跳起来,冲着他的手便啄了下去,他吓得赶紧缩手后退,那鸡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一人一禽也不知道是谁要宰谁,便在小院子里叽叽咕咕哭爹喊娘地扑腾起来。
谢允叼着一根枯草,蹲在厨房门口,观赏得十分欢乐,温客行见他在一边游手好闲,便伸出脚尖点了他一下,指使道:“牛刀,你去把鸡宰了吧。”
谢大爷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地去杀鸡了,他杀人不利索,宰动物倒挺利索,雄鸡斗士在他手里终于萎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便一命呜呼。
开膛破肚的功夫更是堪称一绝,没多大一会,便将鸡处理干净,洗了手转了一圈回来,又无所事事,便乐呵呵地去看周翡练刀去了。
温客行蹲在地上如临大敌一般地研究着那灶台,笨手笨脚地捡起火钳子,伸手握住,怎么都觉着别扭,便又换了个姿势握,翻来覆去地将它研究了好几遍。
他何曾干过这种事,想当然地便抱了一大捆柴禾进来,往里一塞,歪头看了看,见没填满,心说一会再添柴还麻烦,便自作聪明地想着要一劳永逸,又抱来一捆,一股脑地塞进去,点着了。
这可不得了,火没见着几个星,黑烟先出来了,他倒是躲得快,举着火钳子往后退了一大步,迷惑不解地盯着那灶台,周絮忙赶过来抢救,将一多半的柴禾给扒了出来,扭过头去咳嗽两声,说道:“祖宗,你要烧房子?”
温客行哑然片刻,还振振有词不懂装懂地判断道:“这柴不好,烟这么大,大概是太湿了。”
周絮很想将他请出厨房,可壮丁就这么一个,走了就抓不回来了。
她叹息一声,耐着性子教他怎么加火添材。
千辛万苦终于做好了一道菜,周絮招呼着温客行前来试菜。
温客行放心地尝了一口,然后跳脚四处找水喝。
“祖宗,你是打死卖盐的啦,齁咸!”
他颤巍巍地指着周絮,“你一定是故意的!我刚刚看见你也吃了一口,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是吧!”
周絮垂下眼睛掩住眼里的情绪。
原来她已经失去味觉了啊。
她使劲眨巴眼睛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哈哈哈哈哈上当了吧。”周絮强撑着开玩笑,“接下来你来掌勺吧,我给你打下手。”
温客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行吧,该温大厨出马了。”他撸起袖子就干。
直到日上三竿,他们这顿早午饭才算完成。
两个小孩子欢天喜地地跟着将一道一道的菜端上桌,坐下来,感觉被那热气迷了眼似的。
除了周絮那道菜,其他的味道都还算不错。
温客行说既不能浪费又不能祸害其他人,只能委屈他自己把那道菜吃完了。
周絮看他们吃得开心,即使自己味如嚼蜡,也装出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还有多久,自己就五感尽失了呢?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眼睫下是藏不住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