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命题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青张先生说出命题后气氛就变了?”客厅里,李天真对高兴与黄一宵说。
7 点用完晚饭,三位徒弟便各自回房,开始构思今年考核的小说内容。青张先生与李天真一行寒暄几句就同那位神秘老人一起离开了。至于管家丁干格,给三人安排好房间后,也回到厨房收拾。
偌大的客厅就剩三人,暴风雨在晚饭后如约而至,窗外风雨交加,不时有雷声响起,如果不坐近些,可能连对方说的话都听不清。正因为如此,李天真才敢将一直盘踞心中的疑问讲出来。
“三个徒弟听到题目脸色都不好看,那位老人又很神秘,我偷偷问过管家,她只知道他是青张先生亲自邀请来的,据说是个有钱人,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黄一宵抱着手臂说,“刚进刑警队时,我翻过不少卷宗。在某个卷宗里见过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从长相看,如果那神秘老人年轻十岁的话,差不多就长那样。”
“当真?”黄一宵的话勾起了李天真的好奇心。
“当然,我后来问过涂队,照片上的人名叫郝国,曾经是个警察。不仅如此,他还是十年前侦办‘三色连环抢劫案’的负责人。”
“黄一宵,”李天真大张着嘴,“你看的难道就是三色连环抢劫案的卷宗?”
黄一宵无声地点头,他看了眼旁边的高兴,他正捧着青张签过名的小说看了又看,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边。
黄一宵默默叹了口气,转头继续向李天真说:“光靠口述无法复原十年前案子的严重程度。短短半年内,全市六家珠宝店被抢,所有抢劫案都发生在夜晚闭店前,抢匪计划周详,手法熟练,所有店员事后都只说得出那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毫无破绽的犯人而已。”
“听起来案子很难破。”
“岂止难破!案子现在都还悬着,”黄一宵冷哼一声,“其实最后一次抢劫案发生时差点儿就破案了,当时警方部署了新的抓捕行动,郝警官负责抓捕,谁知匪徒抓了人质,逼得警方后退,人质也被郝警官误杀。郝警官因为此事引咎辞职,局里非常惋惜。不过今天看来,他这十年过得还不错,可能转行做生意赚钱了。”
听到这里,李天真情绪也低落下来,过了很久才问:“为什么青张先生这次会以三色连环抢劫案为题目?”
“还把当年的警察都请来了。”黄一宵的眉毛也拧成团,“或许青张先生知道内情。”
“就算这样,也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不报警。”当李天真提出质疑时,客厅座钟响起了整点报时声。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问题,咱们何不明天直接问青张先生?”高兴第一个起身,他将书捧在胸口,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李天真与黄一宵对视一目眼,也各自回到位于一楼的卧室。
别墅在暴风雨的环绕中归平静。直到睡着前,李天真
还在为明天青张的答案好奇。
可她永远等不到那一刻了。厅出现。已经用完餐的安河与钟后,丁干格慌慌张张地跑进餐厅她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在场各位,青张死了。
暴风雨密室
青张离开了与他形影不离的轮椅,他头朝门俯卧在床边,一柄小刀插在后脖颈,流出的血在身下蜿蜒出骇人的形状。
粗略看过尸体,黄一宵向堵在门口的三位推理小说家问:“谁能打电话报警?”
“打不了。”季芸晃了晃手机,屏幕左上角本该显示信号的地方,只有“无服务”三个字。
“今天早上手机就没信号了。”李天真在旁边小声告诉黄一宵,她的手机左上角也是“无服务”。
黄一宵心生无奈,他交代众人不能进入案发现场后就离开了房间,来到一楼客厅向正安抚高兴和郝国的丁干格询问起来。
“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联系外面吗?”
“我刚刚试过固定电话,也打不通。”丁千格将水杯递给高兴后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青张先生入住前就考虑到山里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备有信号弹,只要将信号弹放到空中,山下派出所就会看到,青张先生事先与他们沟通过,到时候,那边就会进行相应的安排。”
“带我去拿!"
两人来到库房,丁干格找出信号弹和发射器,黄一宵抓起就往大门冲。刚推开门,狂风就夹着豆大的雨点打向黄一宵。风雨实在太大了,信号弹无论如何都没法放上天。
“要我下山报警吗?”回别墅后,丁干格担忧地问。
“算了,外面风雨太大,远处的树都倒了很多,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贸然下山很容易发生意外。我想就算看到信号弹,其他人也没法很快赶来吧。”浑身湿透的黄一宵无奈地说。
“孽缘!”就在这时,瘫在沙发上的郝国说话了。他表情惊恐,语气也畏畏缩缩,“连老天都在帮忙!”
黄一宵知道老人的身份,正想安慰他两句,可余光扫过客厅,却发现高兴不见了。他赶紧上楼,三位徒弟与李天真乖乖地等在青张卧室门口,这里也没有高兴的踪影。
李天真往卧室里扫了一眼,黄一宵心领神会,把所有人都打发下了楼。
高兴果然蹲在尸体旁。黄一宵压着火站到一旁抱怨:“大哥,现在咱们谁都走不了,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再说了,现在案发现场是最原始的状态,你又没有……"
“我有手套。”高兴扬起双手,黄一宵发现,他手上正戴着之前自己下楼时随手扔下的橡胶手套。
“有什么发现?”黄一宵见状,只能蹲下身向高兴请教。“这里……”高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轻将尸体右手掌抬起,“有个奇怪的东西。”
被青张右手覆盖着的,是用血写成的字母“Y”。"这……”黄一宵不明所以。
"你看青张先生的手着举起青张的右手
食指指尖沾着已经干涸的,很可能是青张先生本人写下的。”
“他为什么这样做?"
“青张先生被袭击时很可能看到了凶手,所以拼尽最后一口气用血留下提示。可他又害怕凶手发现后擦掉,所以才用手盖住。”
嫌疑人
暴风雨毫无停歇之意,青张的尸体留在原地,被黄一宵和高兴拿被单盖了起来。所有人在客厅围成一圈,黄一宵简单讲述了现场的情况。
“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到3点……青张先生是被谋杀的?”黄一宵刚说完,丁千格立刻问道。
“这不废话吗?”子陌嘴快,“在那个时间点,后颈挨一刀,怎么可能是自杀?’
“不仅如此,”李天真接过话头,“雨在青张先生死前就开始下了,刚才黄一宵冲出去放信号弹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人不可能在外待太久,所以凶手只可能是别墅里的某位!
李天真的话让客厅气氛降至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了非常微好
“我说,”过了好一会儿,韩翼地举起手,"会
不会别墅里还藏了其他人?
"那就搜一遍,”黄一宵当机立断,“所有人一起行动!”大伙儿将别墅一二两层外加屋顶阁楼与地下室翻了个遍,确认别墅里只有他们。
再次回到客厅,诡异的气氛仍在蔓延。没人愿意先说话,大家心里非常清楚,凶手,的确是身边某位。
“既然走不了也不能报警,咱们不如好好聊聊。”打破沉默的,竟是之前瑟瑟发抖的郝国,“这儿既有推理小说家,又有学生侦探和优秀刑警,都不是普通人,没准儿说着说着就把凶手给说出来了。”
“从我开始吧,”见一向活跃的高兴闷不吭声,黄一宵索性第一个发言,“老实说,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但我认为可以将住一楼的人排除在外。”
“为什么?”住在二楼的子陌一脸不服气。
“很简单,通往二楼的楼梯太旧,每次有人踩上去都会发出声响,这声音在白天不算什么,可深夜足够安静时就很刺耳,管家房间就在楼梯旁,昨夜你听到过上楼的声音吗?”
丁千格连连摇头,但安河提出异议:“如果她是凶手,自然不会承认!"
“住二楼的各位有听到吗?”黄一宵摊开手,“昨晚我睡得很不好,中途醒来几次,但都没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我被雨声吵得整晚睡不着,也没听到有人上楼。”郝国紧跟着说。
“我同意。”之前一直咄咄逼人的子陌突然又站到黄一宵这边,“细细一想,整个二楼是间巨大的密室,发出声响的楼梯是唯一进出口,既然没有联系的三人都表了态,那么姑且认定当夜无人上楼,这样一来……"
他的眼珠转了转,“具备行凶条件的,只有我、季芸、安河,以及……"
“这位郁郁寡欢的学生侦探。”子陌的手指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