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眼横在自己眼前的手臂,慕兮冉侧过身子,将头浸入水中,抑住喉间微弱的痛呼。
口中咬合的力道猛然加大,鲜红的血色在水中蔓延开来,纤弱的背脊弯成弦月的弧度。
泪珠终是自眼角滑落,与热水混在一起,再无从分辨。
欧阳少恭冷眼旁观女子痛苦至极的模样,眸中渐渐泛起幽沉的戾寒。
——即使已经痛到如此地步,她还是对自己这般抗拒......
疏离退避的动作直直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有利剑在剐心裂肺地绞着,又像是无数野兽撕咬吞食着血肉,每一下都扯得心口痉挛,连呼吸都痛不可抑。
凤眸变得极亮,似有点点泪光。
欧阳少恭“既如此,这噬心之痛冉冉便受着,毕竟....”
欧阳少恭“是你自己不肯令丹药生效.....”
欧阳少恭“这....又能怪得了谁?”
慕兮冉此刻已听不清欧阳少恭在说什么,只紧紧倚着桶壁。
心口的疼痛似乎比先前那次更甚,如无数虫蚁在上细细撕扯,连带着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揪疼,似火烧,又如冰炙。
下一刻,漂浮着的长发逐渐落入水中,泛起淡淡涟漪。
——女子生生痛晕了过去。
欧阳少恭瞳孔一缩,忙将人从水中拉出。
见她即使昏迷不醒,眉间还浅浅叠着,心下不由一揪,疼痛之余,还有一股不安和慌张。
白光划过手腕,深长的伤口瞬间出现。
轻轻掰开女子闭合的唇齿,将温热的血液灌入她口中。
唇瓣甫一接触到温润的液体,便下意识地含住那截手腕,细细吸吮了起来。
直到女子眉目舒展,面上漾起一层浅淡的血色,手腕方才从唇间移开。
打横抱起人出了浴桶,为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又拉开锦被,才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慕兮冉是易碎的瓷器。
手指摩挲了下顺滑的发丝,他垂眸看着榻上的女子,心底又泛起尖锐的疼痛。
——往日明媚娇艳的面容,如今只余深深的疲惫和病态。
良久,缓缓倾身,在淡粉的唇上落下一吻。
欧阳少恭“...冉冉....阿冉......”
他重复低喃着。
欧阳少恭“....你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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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醒来,慕兮冉已不在青玉坛。
映入眼帘的是挂着繁复帷帐的雕花床榻,视线环视一周。
——不是蓬莱,又是何处?
正欲起身下榻时,一道声音传来,嗓音柔缓却隐含冷沉之意。
欧阳少恭“冉冉可是休息好了?”
随声而来的是身着红衣的欧阳少恭。
熟悉的场景令慕兮冉神色不由恍惚了一瞬,视线落在那只缠着布料的手上,心中一阵刺痛酸涩。
慕兮冉“有长琴悉心照顾,我自是休息得不错。”
语声温婉柔和,似又回到了从前。
青年声中的冷沉稍稍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欧阳少恭“如此我便放心了...”
欧阳少恭“正好我们一起去忘川会一会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