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却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不赞成,抚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儿,才开口说道
“公子自己用人,还是要合乎眼缘的好,这会儿诸位学生正是论题作文的时候,不如随老朽一道去看看,自己挑上一挑”
上官透听了也觉得有理,反正这两日没什么事,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到时候收网,也就随李老学士到前堂去了,路上又嘱咐不用透漏自己和黎贞书院的关系,至于官府里头,早晚都会知道的,瞒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在朝廷官员跟前儿这些学子还会认真些,这也是人之常情
“学生见过夫子”
上官透一眼望到后头,看他们身上的衣饰大约也能看出家境如何,虽说都是差不多的学子服,但这布料袖边处处都是差距,他这才恍然想起忘了吩咐给这些人统一裁衣
“你们之中如今有谁是举人功名?”
这一问也就只有一个略高挑些的学生站起来拱了拱手回道
“学生张之悯,前次秋闱已中举人功名”
“可要参加来年会试?”
“回大人,学生书文稚嫩民俗尚且不成,夫子劝学生再历练一年”
上官透点了点头,那剩下的应当秀才更多些了,张之悯是个聪颖人,看他行径应该家里也是富足之家,寻常人家哪里经得住在学一年呢?总归是要去试试的
“实不相瞒,本官此次来是给诸位送一篇策论之题,今日官衙应当会有一桩公案,就以此案为题,你们当中可自行举荐”
“敢问大人,是何等案子?”
“是一桩惊动整个脉络的案子,苏州之事已经粉饰许久,绝不能容忍有些尸位素餐之人再继续作威作福”
这一番话说下去,刚刚自荐的人少了刘成,如今只剩了四人,官压民已经成了这地方默认的风气,有些人生性懦弱,也有些唯恐报复自身,听说涉及官员便不敢再往前走了,而这样的人很难在仕途中走到高位,因为不论你官拜何处,总有人比你官阶高,比你家世强
“你们不怕吗?”
“回大人,我们不怕!只愿还百姓公道!”
“好!你们四个分别记下名字,后日会有人来书院接你们,若是家中遥远不便往来可直接住到我的府上”
“学生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我一向不在意这些小节,无命,你安排好他们四位”
“是”
上官透将大致该如何做给这四位讲了讲,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动用他们一支笔将这事在苏州乃至江南传开,文人着笔向来犀利,如此一来这声名可就彻底废了
“只需按自己的心意实事求是即可,往后在官场上,这样的折子少不了,若是觉得撑不住现在就能回去,本官绝不强求”
出乎意料的没人离开,这会儿他们身上的还是文人学子的正气傲骨,但愿日后也能存留初心,三日之后,按着约定的时辰,刘威带着一摞账本敲响了知府衙门前的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