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夜，比起上海滩的灯红酒绿来，要宁静的多。偷了心上小仙女一吻的乔楚生一夜安睡，清晨早早就伴着空灵的鸟鸣声醒了。没想到，这院子里另外的两个人，竟都比他起的还要早。
廊下木凳上坐着的是一位老妇人，看样子约莫古稀之年。灶台前忙活着的是正在做早饭的苏葳蕤。
”楚生哥哥，你醒啦？伤口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嗯。是好些了。小蕤，这位夫人是？”
“哦，这是我阿奶。阿奶，这位是上海来的探长，来咱们村子里抓坏人的。他昨天受伤了，借宿在咱家一晚。”
“奶奶好，鄙姓乔。借宿您家，多有打扰。”
老妇人看着面前一身正气玉树临风的乔探长，心下多少有些明白。
“哦，是城里来的人呀。乔先生坐，我们乡下地方，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阿奶，楚生哥哥，吃饭吧。”
早饭是大灶熬的白米粥，因为加了火腿，为寡淡的粥增了几分鲜甜。就着两个小菜，十分爽口下饭。乔楚生觉得这清粥小菜竟比任何城里饭店名厨所做的珍馐美馔都要有滋味的多。也是了，仙女做的嘛，怎能是人间烟火可比呢？必须是琼浆蜜露呀。
吃过早饭，苏葳蕤拿出了她捕鱼的家伙，准备去村里的塘子里捉条鱼给乔楚生炖汤喝，这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阿奶，你陪楚生哥哥坐一会，我去塘子里捉条鱼，咱们中午炖汤喝。“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你身上有伤，好好歇着吧。我捕鱼很拿手的，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好吧。“
“奶奶，家里就您和小蕤两个人吗？小蕤的爸妈呢？”
“哎，小蕤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她爹在她16岁的时候过世了，她娘带着弟弟改嫁了。小蕤只能带着我这个老太婆回了这老宅。这些年，只有我俩相依为命，也多亏了乡里乡亲的照应。总让我们孤儿寡母的算是有个生存。”
“原来是这样，小蕤可真是个好姑娘，心地好，又能干。”
“是呀，我这孙女蕙质兰心。以前她爹在时，小蕤一直在上海上学，学校里的老师都夸她聪慧。带着我回了乡下，做饭种菜，打理家务也是样样出色。以后谁要是娶了她，真是有福气的。”
乔楚生听了这话下意识的低头浅笑。这一抹花痴的样子被阿奶看的明明白白。
“乔先生娶妻了吗？”
“还没。不瞒您说，我对小蕤一见钟情。如果她愿意，我想接您和她去城里，照顾你们。”
“这个得看小蕤她自己的意思了，我可做不了主。”阿奶笑容亲切的说。
“是呀，奶奶您可得帮帮我。”
晚饭后，苏葳蕤给乔楚生换药。乔楚生瞧着心上人，想着要怎么开口。
”你说你这救命之恩，我应该怎么报答呢？“
”你这点伤还不致命吧？又何谈救命之恩呢？“
”可我想以身相许的报答你！“
听了乔楚生这话，苏葳蕤扑哧笑出了声。她觉得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我们不过见过两面，认识两天，你就要以身相许？可见这报答有多不真诚。”
“有些人，哪怕只见一眼，我也确定是我一辈子想要护着的人。小蕤，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你这喜欢在我看来不过是新鲜。只是因为我与你平日所见女子不同罢了。“
”我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清楚的。小蕤你不喜欢我么？“
”喜欢谈不上吧，我都不怎么了解你啊。“
”也罢。确实是我心急了。慢慢来吧。“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
“小蕤，我今天要回上海了。巡捕房里事情多，我周末再过来看你。”
“好，有人来接你么？”
“嗯，一会有弟兄过来。虽然算不上救命之恩，但你对我这两日的照顾，我总要回报的吧。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周末过来时帮你带过来。”
苏葳蕤想了想道：”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带些最新的西文书吧。自从四年前回到乡下，我就没再进过城，带回来的书也都看完了。“
”这好办，回去我就帮你买。“
乔楚生和阿奶告别后，和苏葳蕤一起慢慢往村外走，在村口见着了来接他的六子。苏葳蕤看到旁边停着的车，忽然想起了什么。
“楚生哥哥，你等我一下。”
她复折回村子里的一棵苹果树下，身手矫捷的上了树，摘了几颗苹果。
“你小心点，女孩子家家的，上树怎么这么熟练。”
“这有什么，在村里生活的人，这可是必备技能。”
苏葳蕤跳下来的时候，乔楚生怕她摔倒，伸手去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这苹果给你放在车里，取个‘平安’的意思。你开车也好，抓人也好，都多加小心别再受伤了哈。”
“怎么？心疼了？”乔楚生一脸得意的看着怀里的人。
“怕你再受伤，我又要救你，你又有理由要‘以身相许’，我可受不起。”苏葳蕤瞧着他这得意劲，就想着呛他两句。
“好了，不逗你了。我走了，你和奶奶也要注意。我周末就过来。”
“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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