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哎呀！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这位莫不是……神女的小郎君？！

傍晚，天刚擦擦黑，戏散场了，孟姬便带着我去城南隅的那家卖酒酿圆子的小摊子前，点酒酿圆子与桂花糯米藕作为晚膳。

灶前做圆子的小娘子打趣着孟姬，她看上去年芳三六，似与身边孟姬差不多大。

沧海帝姬孟姣噢？！

沧海帝姬孟姣如何看出是我郎君来了？！

孟姬也帝姬架子，紧接着回嘴打趣道。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请容奴家多句嘴。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平素里奴只见神女都是孤身一人来的。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今日竟头一次见神女携着一少年郎同来。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莫不是……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神女何时成的亲？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奴家竟不知，也没准备彩礼钱。

酒酿圆子摊小娘子今日这圆子的钱就免了，就当奴家请两位的吧。

酒酿圆子出锅后，那小娘子边为我们上菜，边接连打趣着。嘴巴快得很，孟姬每次张了张嘴正要回怼之时，皆被小娘子的快言快语给塞了回去。

只闻那小娘子一阵言语后，身旁孟姬依旧张了张嘴，憋在口中的话依旧未能完全倒出，吃了瘪，完完全全占了下风。

最后干脆闭上了嘴，持起调羹来，老老实实埋头吃藕。

她这样子有趣极了，就像……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垂头耷拉脑袋的那种。

我见她如此，有些忍俊不禁，堂堂一介帝姬，轩辕军师总与我道，她在沧海乃至于整个沧海就是个粉身碎骨混不怕的混世大魔王，如今竟在一介凡人面前败下阵来，吃了瘪。

心里在暗暗笑她的同时，竟不觉笑出了声。

沧海帝姬孟姣你笑我作甚？！

身旁低头苦吃的孟姬发问道。

沧海帝姬孟姣我又不是说不过她，我只不过是不想与那凡人一般计较。

沧海帝姬孟姣有失帝姬……沧海之仪。

孟姬抬起头，看了一眼在灶台前后忙的小娘子，撅了撅嘴，一脸不以为然解释道。

九重天天帝润玉咳咳。

我为缓解尴尬，咳了几声。

九重天天帝润玉公主多思了，润玉未曾在笑公主。

九重天天帝润玉只是想起了一出戏。

沧海帝姬孟姣噢？！

沧海帝姬孟姣什么戏？！

九重天天帝润玉周瑜打了黄盖，之后还给他去赔不是。

沧海帝姬孟姣好啊！你还说没有笑话我。

孟姬听出了我此言中之意，不觉竟与我打闹起来，她端起了我面前那碗酒酿圆子，不停地往我嘴里喂。

沧海帝姬孟姣我偏要把你嘴给塞的满满的，看你还笑不笑话我了<(｀^´)>！

九重天天帝润玉我小姑奶奶哟！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哈哈，不敢了！不敢了！

我急忙上下左右躲闪着，连连告饶道。

闹了一阵儿后，又带我去光庙会，说是要卖花灯来，去护城河猜灯谜，放花灯。

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已经到了摩肩接踵之地步。

我怕与孟姬走丢，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大防了，便死死攥着孟姬的手。

许是用力过猛，攥疼她了吧，谁知她竟挣开我的手，只是轻轻扯着我的衣袖。

在人群里挤着挤着，便挤到了河边儿。

随着人群，一起放花灯。

九重天天帝润玉为何要放花灯呀？

沧海帝姬孟姣城中之人放花灯为着许愿。

沧海帝姬孟姣传说谁的花灯随水飘的越远，这天上的神明就能第一个见着他的花灯，并令其愿望成真。

九重天天帝润玉凡人放花灯为欲望。

九重天天帝润玉可我们呢？

九重天天帝润玉我们是为了什么？

九重天天帝润玉我们已经是神明了。

身旁孟姬听到这句话后，沉默良久。河中花灯形态各异，灯内的灯火影子倒映在水面之上，形成了一束束微弱，微小的微光，斑驳陆离。

遮住了孟姬的面容，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脸。

但她那双眼睛中，竟也映着湖面上的微光，格外明亮动人。

她看向我，眼眶中又泛起了泪光。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渐渐红了眼眶。

沧海帝姬孟姣你……太较真了。

沧海帝姬孟姣我们本身就是神明，不必如同凡间道士日日勤学苦练一般，一出生便自带法力。

沧海帝姬孟姣可也要因此付出代价，要求神仙寡淡情欲。

沧海帝姬孟姣人间极妙，凡人拥有七情六欲是我们这些天选者难以企及的。

沧海帝姬孟姣有时我竟不免心生期羡之情，我羡慕凡人不必被要求清心寡欲，可完完全全拥有七情六欲。

沧海帝姬孟姣凡人身上还有许多我们神仙所不允许具备的东西，凡是我们神仙所不及的，皆称之为人间烟火气。

沧海帝姬孟姣如今只是……入乡随俗，体验一下凡人的乐趣。

沧海帝姬孟姣若不如此，身上怎么会有人间的烟火气，怎么会了解凡人的乐趣，怎么会分辨出神明与凡人的区别啊。

我张了张嘴，此刻又轮到了我把到嘴边儿的话，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大概是我言多，冒犯到她了吧。

想到此处，便不敢再多言了，怕做错了什么，再冒犯到她。

后来又寻话头，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子道:

九重天天帝润玉我闻见那边摊子上的梅子酒，很是香。

九重天天帝润玉想必这酒定酿得很是甘醇吧。

九重天天帝润玉孟姬可愿与润玉邀月共饮一杯？

大抵是我言多了，平白惹她伤心。

她允了。

饮酒之时，她望向方才所经河岸之处，望着远处的灯火，目光涣散，不似方才酒酿圆子摊前能闹腾了。

我无奈，又再一次找寻话头。

九重天天帝润玉说出来许是有些冒犯。

九重天天帝润玉初次见孟姬之时，倍感亲切。

九重天天帝润玉润玉一直在心里觉得，曾几何时，自璇玑宫相遇之前，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还见过？

淑离沉默良久：

沧海帝姬孟姣未曾。

沧海帝姬孟姣只是想起了，以往与心上人云游人间之时，发现了这些吃食，今日忽然就想下来再尝一尝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突兀。

我见她意味阑珊，顺着她话继续:

九重天天帝润玉噢?!

九重天天帝润玉心上人？！

九重天天帝润玉想必孟姬的心上人，定是位战神或是将军，元帅吧？

九重天天帝润玉统领十方神将那般威风凛凛。

她闻我此言，抬起头看着我，不言语。

眼眶里又再次充满了远处的灯火，充满了微光。她张了张嘴，似是要对我说什么，但又被塞了回去，止于唇齿之间。

我见她如此，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今日她到底怎么了？！怎么总是语塞啊。

想至此处，正寻着话头，想要拿她打趣呢，忽闻远处爆发动乱，见四周霎时邪气环绕，打杀声越来越大，集市人群顿时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