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雨声伴随着振聋发聩的雷声,一直未停,绵延地将我的大脑震得粉碎,在物理上表现为头痛欲裂。
我缓慢地睁开眼,细密的钝痛从后脑延伸到四肢,特别是后颈,又痒又痛。雪白的墙壁和我无比熟悉的酒精味涌进鼻腔,我一恍惚,这是医院?
我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哑,只好拼命地去按床头的那个按钮,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跑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胖子。
胖子十分严肃地看着我,夹杂着十二分的紧张,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护士看了看我的吊瓶说:“还有一个小时,我一会再来。让你朋友陪你一会,别忘了明天去住院部报道啊!”
她说着看了看胖子,然后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胖子的脸色很阴沉,严肃道:“天真,你这事做的不地道。”
我问:“发生什么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一张图片,放大,然后递给我说:“你看看吧。”照片里,我的后颈上端端正正地绣着一个“汪”字,手法很粗糙,用的是金线。我干笑了两声:“金线,还挺贵重。没想到我也会跟黎簇那小子似的被戳个章。不过我的小多了,还是他比较疼。”
胖子咬着牙,一把夺过手机,道:“贵金属,你没得败血病算好福气了。”他顿了顿,搬了把椅子坐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刘丧失踪了,汪家内部有问题,整个大换血。目前是陈亥声在管事,丫的,谁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他咬着牙根笑道:“这丫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是知道了蓝袍子那个纹身……”
我打断了他:“汪灿?不会。”
胖子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空出来的一只手揉捏着太阳穴:“他估计只是为了报复我,毕竟我当初利用他也没使什么好手段。”我喘了口气,继续说,“他告诉你的是,抓住汪灿是他的判断,是不是?”
胖子“嗯”了一声,我无声的笑了:“我在大约三个月前就把这个人的样貌特征告诉了他,这三个月,足够他去动作,成为‘蓝袍藏人’。”
胖子大惊:“他不是康巴洛人?”
我摇摇头:“是,也不是。跟小哥打成平手的那个人是,跟你一起去劫汪灿的不是。”
他瞪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甩出一句:“天真啊天真,不愧是你,牛x。”
我说:“我不能保证那个人会听我的话,但我的计划不能有漏洞,这是险招,还好那个汪灿确实不大聪明,一慌神就丧失了思考能力。”我轻哼了一声,“在这方面,他还真不太有汪家人的做派。”
胖子又问:“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是他?”
我伸出手指晃了晃:“保密。”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被打晕之前听到汪灿的声音,并且听到他叫刘丧‘汪故’。”
胖子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道:“这小王八犊子是汪家人?我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丧背儿。”
我又摇头:“不应该。刘丧可能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但他在最后几天里的表现十分怪异,就像阿尔兹海默症一样。”
胖子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问:“最后几天?”
我说:“他来找我,说要跟我待十四天。”我刻意隐去了关于我们之前的细节,“还有,‘雨人’。”
他干脆站起身:“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耐下心解释道:“可能是他想给我的线索,十四天,雨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玄机。”
他摇摇脑袋:“解谜游戏是你的擅长领域,我只会枚举。哎,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这几天你哪都不许去,给我好好住院。把你这些破事想想,想明白了告诉我要怎么办,我去给你办咯。”
我失笑,顺从地躺好,说:“胖子,我想吃……”
“皮蛋瘦肉粥,得嘞,我去给你买。”他把椅子放回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这小弱缺身体,山珍海味跟你无缘咯。”
他说着推开门走出去,而我则在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收起了笑容。
刘丧,你要告诉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