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到简陋厨房内，王小朝打开油烟机，开火，从冰箱里拿出一带速冻水饺，他轻描淡写的说“英子，恐怕我要走了。”

少女正在换衣服，顿住了。

“有订单吗”手不住发抖

“不是订单，我仇人找到了。”咕咚咕咚几颗饺子掉进沸腾开水里，皮泛着青白色。

男孩侧身看了看火，不紧不慢的说了一段话

“刘震雄之前欠了不少钱，东躲西藏的。原先别墅和房子都被银行拍卖了，现在住财富广场B-13座，开了一家信息咨询公司，平时住办公室。好像听说经营很艰难，没挣到本钱。”盖上锅盖，热水沸腾，蒸发出一片白雾。

“你和他有什么仇？”秋英惊诧问

王小朝撑着桌子沉默了很久，他背对她“大概4-5年前的老新闻：城内锂电池场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因为硫酸外泄致9人死亡、20多人受伤。你没见过被硫酸烧死的人吧？那是我妈，她躺在医院洁白床单上，底下全是血渍。皮肤一片片从她身上掉下来，包括头皮，死于细菌感染引发的并发症。那牲口连看都没来看过这些人，那会儿估计忙着用钱打发公安局官员。”耸动指关节捏的青白“第二个新闻，就是少年为母寻仇，刺杀仇人未遂被判刑。那时候刘震雄势力很大，他很害怕，费劲一切资源把我弄进牢里判了3年。”

捞起漂浮起来白鱼般的水饺，漏勺抖了抖汤“第三个新闻是三中历史上的悬案，517刘传宇事件。其实刘传宇是被人给弄死的，他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肖秋英紧紧捏着手

“是么？”

“他安排刘认识的校花安晋，让和裘少锋飙车，赢者抱得美人归，开车前刘找死！他舔邮票你知道吗？我恩人动了点手脚，给上面洒了点白面！然后就车毁人亡了。他给我妈报了仇，把我从牢里弄出来，安排我去学汽修。”

他说“之前做事留了案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网。我一直茫然飘泊直到遇见你，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

王小朝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微笑

“我可能要走了”

两人埋头吃饭，相顾无言。

饭后秋英穿起围裙洗碗，王小朝去翻开一个带锁行李包，他郑重的交给秋英两个存折，雌黄色活期折子像陈旧家书，赭红色定期存折是死人寿衣。里面一笔不多不少的钱，合计约39万。

他抚摸着她头发“这些钱可以让你做一个好人。”

“嗯。”

“开一个餐馆，如果有陌生人吃不起饭，不要收钱。”

然后小朝低下身收拾一地工具，黄色外卖员衣服上的袋鼠头被一个沉重铁锤压瘪，头盔和一柄破冰锥放在一起，锡纸箱子里是一套折叠好的衣服，假身份证、手机、车票。死神穿上他明亮黄色衣服，带上复仇镰刀，匆匆赶赴下一个约会，急着去收割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