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带秋英去卫生站处理伤口,给老师请了伤假之后,下公交车回到学校。
夜幕下层层耸立的教学楼,从窗口透射出方正光芒,校外广场上飘落下梧桐叶。他连续翘了考试和晚自习,***一定在大发雷霆吧。正准备从大门进去,突然后面有人叫他。
“肖战!”
吴诩把车停在对面马路边,扶着车门对他笑“10校统考缺考,王一博到许涛那替你求情,说你家出事了。”
这流氓看起来热情、谦虚,目光却很机敏。
肖战厌恶的看着他
吴诩脑子在飞速运转“晚上没事,一起去接一个人,不耽误多久。因为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当面谈清楚。如果你对我这个人信任的话。”
肖战想了想上了他的车。
发动机发动后,吴诩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耸动了一下“原计划找个咖啡店坐下聊,谁知我朋友打电话来,出事了。”
车上一本烫金字黑皮圣经引起肖战注意,他伸手去拿,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吴诩把车停了,大概静止十秒才重新挂档,恢复行驶。
“我不能想象你是基督教徒。”
镜子反光照着吴诩脖子上的十字架“我不是。。。这书算是我爸的遗物。”
“抱歉。”
“也没什么。”吴诩淡淡说“他生前用来抄电话号码。”
流氓锋利的眼神能观照人心“问你一个问题:恋人和亲人只能活一个,由你来决定生与死,选王一博还是要家人?”
“他们对我是同等重要的人。”
“其实选哪边都正确、也都是错误。”他把车停在湖滨公园广告旁,一个著名女明星代言下面,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附近一湾漆黑夜里荡漾的的湖水,一个人坐在小区门口花坛上。
温柔的霓虹灯把他变成雕塑,上官意招呼吴诩
“我爸下属送的烟台苹果,往常都你送东西给我们家,我妈内心过意不去。”
少年穿短袖背心、NIKE白底黑字运动裤,有介于男人、孩子之间的气质,脚旁一箱高档苹果。
“还好吗”
“包被抢了,身份证、银行卡、现金什么都没了。”上官意倒是淡然,右手上裹着一层绷带。
“怎么挑你下手”
“什么意思”
“抢劫犯会盯上单身女人或瘦弱男人。”
“是一个年轻男孩,骑辆摩托车。那阿姨苦苦拖着包哀求,我把自行车放到一边后冲过去,看有人来,男孩就拿刀乱刺,然后”上官意比划了一下“我握住刀,说我包里有几百你要就拿走!他就拿走了我的书包。"
夜风越过尘沙飞扬马路,汽车呼啸着带着划音驶过,吴诩拇指抚摸打绷带的地方,他指节修长分明 ,指甲盖短但好看。
“阿意!天底下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傻就好了。”
肖战突然感觉,吴诩对陌生人谦和有礼极易博得信任,他对认识的人讲话却毫不留情
“如果那个人和你一样有健全家庭、稳定经济来源,大概率不会干违法的事情——可以吃正常饭,谁愿意吃牢饭?你能救这个却救不了那个。”
“我能。”
“那孩子可以辛苦工作,靠正当来源生活。毫无疑问,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生来的罪犯,却选择成为罪犯。也很可能不止这一桩案子,或许背后有人命。。。阿意,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冲上去了!想过没有?要没能抓住那把刀,刀刃就捅进了身体!”吴诩放下那只打着绷带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上官意不由瞳孔紧缩,那是他遗失的证件。
“警察局要有你这个办事效率!”少年耸了耸肩
“我发小开的网吧,抢劫犯拿你身份证上网。”
马路尽头的灯突然晦暗不明闪烁,上官意漠然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吴诩扶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在轻轻拥抱他“好好考,将来上政法大学!把社会上的渣滓全部关进监狱。”他竟然是微笑着。
他抬头,层云中飞机闪烁的航点,上官意也抬起头“夜深了,送你朋友回去吧。”
“嗯,谢谢你的苹果。”
吴诩把一箱烟台苹果放到车后座,留了一个在驾驶座旁凹槽,回去路上,看起来很高兴。
“王一博家里要他出国,你知道么?”这时那流氓的手放在《圣经》表皮上,他靠着背椅,从外面透来的黄色灯光。
“听说过。”
“郗嫣燃从很小时候一直爱着一博,你知道吗?”
“是么。”
“她爱他,我们从小长大的孩子人人皆知。”吴诩打了一个方向盘“很多事,你自己考虑清楚。王一博本来有着玫瑰色未来。他和嫣燃就像童话故事中王子与公主,有被祝福的人生。何况,你妹妹也不会答应吧?”
肖战沉默的摇摇头
“亲人和恋人。假设有一栋房子着火了,我妈和他同时困在里面,我会救我妈,然后和他一起留在着火的房子里。
我可能会问他:
如果我在黄泉路口等你,你会失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