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回到学校的几个小时后,肖秋英从医院里来了一通电话:
爷爷、奶奶已经双双去世了。
一切来得静悄悄却痛彻心扉。
干燥炎热中午,脑淤血引发呼吸骤停,医院护士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呼吸机,老人心跳停了。奶奶长长叹了口气,给死者换上一套崭新衣服,用棉被盖住尸体。她去茶水间倒一杯水,就坐在长椅上喝着,突然窗外似乎有什么不可预知的事物。护士说她去关窗户时一阵又阴又冷的风吹来,老人就这样仰面看着,空茫栽了下去,从此没有醒过来。
那天,英子告诉爷爷:
哥哥人在学校。因为马上10校统考了,奶奶赶他回学校上课。
老人嘶哑声音呼叫着奶奶,问肖明回家了没有?
奶奶重复着每天一遍的谎言:
肖明,明天就来了。
秋英走到爷爷跟前,低下头紧紧拽着拳头“你走吧,没有必要拖着,你身体痛苦煎熬我心里也刀割一样。肖明不会来到,明天、明天、无数的明天、未知的明天。
肖明,永远只在明天里。”
英子告诉肖战
“中学时候我们学过一篇文章《等待戈多》,里面疯言疯语、颠三倒四。现在我却懂了,什么是一个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去的悲剧。我告诉爷爷真相后,他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他死了!”
“英子你在哭吗?”
“黄昏时分爷爷来接走奶奶。当时窗外风特别古怪,那么热的天气突然阴森极了!那是爷爷从窗外来带走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亲人。说到底,我们对这个家而言是什么呢?捡来的猫和狗吗。
哥,你在哭吗。”
肖战挂断电话,眼泪洇湿一片。
今夜月亮的光辉照耀白云苍狗,凭空响起一句苏腔,泛空茫的江南调:月无十日圆,花无百日红。一早云遮月,花落任西风。
他一人在学校赛场上。
环形跑道处处是起点和终点,一圈一圈似曾相识却不重复的轮回。人一生中有无数次在奔跑,迟缓沉重的在月球表面漫步,想要追随光速列车。天上星星守护着每一份回忆,比钻石珍贵、比眼泪挚热。天上下起雨,灯光中蚊蚋与夜雾混在一起,生命意义明灭不清。
男孩沐浴在温柔灯光下,本身就成为一个发光体。雨幕被一角锥形明黄色灯光照透,成一个水晶球里倒置后纷纷扬扬洒落的碎屑!
一个人走了过来。
夜跑人离开后,操场空旷如同地球遗迹。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看着那肿胀眼睛
“你哭了?”
“嗯。”
“家里不好?”
肖战沉默了很久抬头,用真挚看向这个世界
“人为什么相遇,又为什么分开。”
王一博突然问“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