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嚼舌根

今夜金光善不在金麟台，金光瑶亦不在，金氏的精英弟子尽数不见踪影，金麟台每一个在夜里行走的人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一脸倦容的金夫人才从祠堂里出来，她为过世的儿子祈福到深夜，此前她精神奕奕、风韵天成，哪怕岁月都不曾在她的美貌留下痕迹，竟在一时之间苍老了十多岁，鬓边隐隐可见灰白的发丝。

她的丈夫现如今正在不夜天召集百家弟子，要那个害死她儿子的罪人偿命。

作恶多端，十恶不赦，这些言词都不能道尽魏无羡的可恶！

金夫人的随身侍女扶着她穿过一扇半月拱门，本要转向回去居所，却听见阴影处传来窃窃私语，伴随着妙龄女子的娇笑。

“夫人，婢子这便去把她们轰回去。”说着，这位自小便侍奉金夫人的侍女就要去把阴影里说得欢快的人揪出来。

她知道她家姑娘最不喜的就是下面的人不识时务，就在宗主筹办大事之际，竟还敢如此不加收敛。

“且等一等。”金夫人揉了揉眉心，把人拦下。

她站在半月拱门旁，旁边一丛林木遮去了她二人的身影，把侍女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好姐姐，你猜猜，日后咱们兰陵金氏的宗主会是谁？”

“我不猜这个，被别人听见了该如何是好。”回答问题的女子声音稍显成熟，有所顾虑。

较小的侍女笑话她胆小，“这里断不会有人来的，不猜也无妨，我想除了瑶公子，再无别人了。”

“想来瑶公子得重用，他身边的朝阳亦是风光。堪比世家公子的待遇，我从未见过谁家做家仆做到朝阳这份上的。要是他心悦哪个女子，岂不也是地位水涨船高？”

又往下听了几句，金夫人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冷喝一声让窃窃私语的两人现身。

较为年长的侍女拉着另一个“噗通”一声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夫人，夫人！夫人饶过！我二人只是、只是信口胡说罢了，夫人不可当真！”

膝盖砸得疼痛不已，但她们不敢动弹，不断地磕头认错。

“信口胡说？我听你们倒是有理有据！”金夫人抚了抚心口，试图平复自己的怒火。

她的儿子尸骨未寒，底下人便能说出这样的话。

金光瑶，你好野的心！

“惊鹊，命人明日把这两个乱嚼舌根的东西发卖出去，这种家仆我们金麟台留不得。”金夫人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拿出金氏主母的威仪吩咐下去，便由随身侍女惊鹊扶着离开。

丝毫不闻身后年轻女子的哭喊求饶。

金夫人并非心慈手软之人，金光善年轻时候之所以在外面风流快活，却从不敢带一个女子回来，原因有三。

一是顾忌金夫人娘家的势力，二便是金夫人本身就手段强硬，三者乃是兰陵金氏最是看重血脉与身份。

金夫人望着回去路上冷清清的夜色，忽而发问，“朝阳？这名字总听见。”

“原本是贴身随侍瑶公子的，很得重用，只是不知为何，宗主不久前把他调到了身边，少宗主的后事便是他准备周全的。现如今因为受了伤，宗主便吩咐他休养，待遇……便如方才所说。”从小侍奉到如今，惊鹊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