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凭什么?
这些苦难便是她来经历?
失去清白之身对女子的打击何其之大,让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眼中淡漠清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失望。
厌恶世人,亦厌恶自己。
好在心里还记挂着发着高热的小温苑,秦愫才有气力拖着这副破败的皮囊回到暂居的茅草屋。
这里本有四五间房屋,多数荒废了许久,茅草倒塌不能住人,唯一一间勉强能住的也尽是蛛网灰尘。
可按照他们当时的境况,无法作别的选择。
这间茅草屋早已经没有了屋门,为抵御严冬寒风,秦愫寻了一块破木板遮上,此时她回来,只见木板向内倒塌在地,显然有人闯入过的痕迹。
“阿苑,阿苑!”秦愫顿时不顾身体的疼痛,踉跄地朝屋内奔去。
茅草铺垫好的,还残留着被躺压过的痕迹,却不见小孩子的踪影。
这屋里空荡荡的,根本不可能藏人,秦愫跑出屋外喊着,“阿苑,阿苑,你是不是醒了?姑姑回来了,快出来。”
她此时发髻凌乱,衣衫脏乱,神情偶尔焦急偶尔温柔,语气又不知要哄谁,俨然一副女疯子的模样。
若有过路人看见,难免要惋惜这样貌美的姑娘年纪轻轻便得了癔症。
可惜没人看见。
秦愫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人回答。
女子勉强自己勾出来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以至于原本清丽的五官都有些许的扭曲,“阿苑……阿苑……”
那孩子发了高热,不可能自己离开,,即便高热退去他醒来,那样乖巧听话的孩子亦不会乱跑的。
那他为何会不见了?
秦愫颓然跌坐在地上,顾不得尘土是否会让她的衣裙更加污浊。
她想不出原因,有太多种可能,她最不该的就是把小温苑独自留下,造成这样的结果。
她痴笑,“亲人你护不住,如今这个孩子你也护不住,还能如何!”
“朝阳,朝阳!这便是你要我懂得的人心吗!”想起那个把她从无忧无虑推进这复杂人世的青年,秦愫眼底渐渐浮现怨恨与绝望。
她从怀里摸出那只随身携带的玉色小药瓶,看也未曾看一眼,忿忿地掷在地上,小药瓶随着一声清脆的“啪”粉身碎骨,里面小粒的药丸散落出来,沾染了尘土。
秦愫闭上眼不愿再看,捂着胸口大幅度喘息,好似碎的不是那只药瓶,而是她的心肺。
是啊,没了这药,她又能活多久?
“人心?我不想懂……哈哈哈……”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地上没击起半点尘埃,多么无力,多么苍白。
女子靠在门框上,任凭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刮在脸上,风干了泪水,不为所动好像就在等死。
恍惚间听到一声轻笑,继而传来温温和和的问询,“你真便打算这样去死了吗?多不值。”
……
是夜,金麟台
“堪比世家公子的待遇,我从未见过谁家做家仆做到朝阳这份上的。要是他心悦哪个女子,岂不也是地位水涨船高?”
有另一侍女调笑她:“不如你去试试,没准就被他看中了呢!”
“说甚么呢!我、我只不过说笑罢了!”似乎是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金夫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冷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