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金碧辉煌的金麟台四处挂上了白绫,往日看了便觉清爽的金星雪浪如今雪白得让人眼花。
天似也会为人哭,接连两日都是阴沉沉的,因着深冬,下不起雨来,又没有下雪的迹象,寒风阵阵刮在人身上,又冷又疼。
“宗主,宗主!”有弟子风风火火地,顾不上礼节便闯进斗妍厅。
见座上的金光善面露愠怒,金光瑶心细如发,向匆匆进来的弟子柔声责怪,“平日里如何教导你们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方能成大事。”
那名金氏弟子也瞧见了宗主脸色不好 ,好在金光瑶给了他下台的台阶,当即整理仪态,行礼请罪,“公子教训的是,请宗主恕罪。”
“说吧,何事?”不怪日常脸上带笑的金光善今日如此轻易动怒,痛失爱子实在让他痛心疾首。
弟子道:“鬼、鬼将军,还有温情,以及温氏余孽现如今正在金麟台门外,请宗主裁决。”
温若寒一如既往地同金光瑶站在一起,他与金光瑶计划的已然全部实现,仙门百家讨伐魏无羡则是金光善想要极力促成的局面,只待葬礼过后,百家宣誓,联盟讨伐。
倒是没想到温情竟会带着人直奔这虎穴。
是的,温情。
他自然会猜到。
温宁自小性子怯懦,没有主见,平日里最听他姐姐的话。而且他的凶尸本性若是被唤醒,那就是除了杀再没有别的,断不会做出来金麟台这样的决定。
“好啊!”金光善发出阵阵冷笑,把袖子挥得猎猎生风,“本宗主尚未去向他们问罪,却先自己送上门来了。当我金麟台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
“便只有他们来了,可有见到魏无羡?”金光瑶则是更加冷静。
“只有他们,说是上金麟台请罪的。”
金光善眼藏凶光,作势便要往金麟台大门而去,魏无羡待几日后百家讨伐,那今日便先让温氏余孽的鲜血来祭奠他无辜丧命的儿子。
没人敢拦满脸阴郁的金光善,除了金光瑶,“父亲,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金光善沉声,“挫骨扬灰。”
“儿子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他暂且按下不提,对那名禀报的弟子道,“你先下去,命弟子将他们严加看管起来。”
待弟子奉命离开之后,金光善才向金光瑶发难。一双风流眼狠狠地眯起来,怀疑的目光把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个遍。
他道:“温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你却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莫非这件事里也有你的手笔?”
“宗主这是错怪公子了。”
“哦?”金光善笑得越发冷了,“这里可有一个家仆说话的份?我记得你,叫作朝阳,此前他认祖归宗,你可是出了一次风头。”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金光瑶。
而那之后,与青年有关的言论便是他得金光瑶青睐,加之相貌清俊,私下里金光瑶收作了男宠。
然而既然没有闹出糗事,金光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从未看重过这个儿子,只要坏不了兰陵金氏的名声,他自甘沉沦,金光善也不会拦着。
这个青年给他的印象也一直是平庸无为、唯唯诺诺罢了。
“正是,宗主是朝阳的恩人,便不会做有损兰陵金氏之事。”青年虽这么说着,却也是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不让金光善看出自己的慌乱,“公子之所以要留下这些人,是为宗主您着想,您不如听一听公子的说法。”
只是在自己面前说话,便紧张到这样地步。金光善信了,“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