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做的事?”现在的场面,秦愫明知道温情的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要问。
温情面容极尽柔和,朱唇动了动,有什么欲言又止。
她转向满面焦急的族人,这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她再熟悉不过,此刻除却因为担心而露出的急切,还有对她全然的信任。
成也温姓,败也温姓。
温情与秦愫曾说过,她不恨温若寒,哪怕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不曾怪过他。
没有将她姐弟带回不夜天的温若寒,就没有现在的温情。
可温若寒早已经死了,恨与不恨大抵也没有那般重要。
她这一脉隶属于岐山温氏旁系,世代行医,知恩图报,将“只救人,不杀人”奉为家训。
那便让她还了魏无羡这份恩情。
只是遗憾愧对了心禾的救命之恩。
温情道:“阿宁错手杀了兰陵金氏的两位公子,金氏必定要向魏无羡问责,我打算……和阿宁上金麟台请罪。”
此去已然预见结局,温情不愿大家和她一起涉险,未曾想众人异口同声。
“情姑娘,若要上金麟台请罪,我们便就一起!”
“如果不是魏公子,我们早不知做了哪里的孤魂野鬼了,多活这么些日子,不亏了!”
年迈的婆婆走上前,拉过红衣女子的手,用极其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是啊情姑娘,你要做什么,我们大家都跟着你。”
“婆婆……”
温情长出一口浊气,众人神色坚定,似乎同意了他们,看向秦愫,“心禾,阿苑还小,很多事情他还不懂,往后年岁长久,不该消没在了这里。你不是温氏的人,他们不会对你如何,就当是我贪心,再一次请你帮我,照顾好阿苑。”
不知出于何故,秦愫答应了,“你放心。”
明明她现如今的境况,带着一个小孩子不能说是一件好事。
“阿宁,先带他们出乱葬岗。”
离去的步伐不知是沉重还是轻松,仅仅是红衣女子一直望着素衣女子的背影,目送她离开,也仅仅是素衣女子未曾不舍过脚步,没有回望一眼。
只是那小孩子懵懂的眼眸频频回看,却依然听话地没有哭闹着不要离开。
这是秦愫第二次踏出乱葬岗,外面的景色并不比荒凉的尸山上好看多少,深冬时节的天色是令人压抑的灰蒙,就如同乱葬岗里始终阴云布满的天。
遮住了阳光,照不出一点美满。
“阿苑要乖乖的。”温宁苍白的脸上努力堆出笑容,仍然很是勉强。
怕被小孩子看出什么来,索性也就不笑了。
“那阿苑乖乖听心禾姑姑的话,姑姑和阿叔要快点来找阿苑,”小豆丁露出甜甜的笑,“还有羡哥哥,阿苑还要和他玩竹蜻蜓。”
温宁眼眶酸涩,但无法落下泪来,变成凶尸的他早不会哭了,“嗯……心禾阿姐,一直往前走就是夷陵,我、我……”
男子想说些话,却因为嘴笨,绞尽脑汁也不知怎么说。
秦愫轻声,“我会好好待他。”
温宁转身时的动作很慢,非常不舍,走了三步便要回头,之后咬牙狠心,一头冲进那怨气笼罩的乱葬岗。
秦愫轻抬手,终于摘下了那层面纱,娇美的容颜凝结重重寒霜,依稀可见当年青涩娇俏的模样,但心境已是今非昔比。
温情啊温情,从始至终你都不曾怀疑过我的出现,可惜我一直都是来者不善。
我不会救你,但阿苑我定会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