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修士

他沉声，打破美如画卷的场面，“公子，伞取来了。”

金光瑶侧头，向他笑，接过他手中纸伞，“我们出发吧。”

因为晨间落雨，清平居建在湖边，雾气弥漫要比别处还大些，将阁榭楼台笼罩其中，缥缥缈缈看似天宫琼楼玉宇。

时辰尚早，且来路湿滑，故而清平居尚未宾客喧杂，没有那惑人弦音，才看起来像个高雅之地。

温若寒自然不会故意只拿一把伞，且不说其他，也不是没有足够的条件，非要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油纸伞之下，任谁都觉得有怪。

走出清平居，金光瑶没有选择乘一架轻便的马车，而是亲自在前面引路，或许是埋葬孟诗的地方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执伞走进朦胧烟雨，白衣融入其中，叫稍慢一步的温若寒险些失了他的踪迹。

“朝阳。”男子在雨中伫立，等着他跟上来。

听得细雨声中那一声呼唤，青年快走几步，与他并行。

两人走得慢吞，街上少有行人，大约是醒来见有雨，无甚么要紧事宜，便也就不出门了。

雨飘落在伞面，沿着路线滑到边缘，凝聚成水珠，一不留意就坠在了地上。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轻易地就被雨淋成湿漉漉，之后再有雨落下来，已难以看清。

青年饱含关切的声音传来，“今日天寒又落雨，公子怎么不添一件御寒的外衣，这一件过于薄了。”

“修士有修为护身，外界寒暑更替已经很难影响，但要是在严冬里着汗衫，未免也太过惹人注目了。”金光瑶柔声细语。

温若寒也曾是修士，岂会不知，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且是一个关心自家公子的普通人，故而会问。

金光瑶同样意识到，青年在自己身边许久，依旧无一丝灵力傍身，“朝阳，你可想成为修士？”

“公子为何这般问……若是公子想要朝阳修炼，朝阳听公子的，日后便能像苏宗主一般为公子办更多的事。”青年眸光一闪，隐在雾气中，看不太真切。

“你啊，我并非是那等意思。”可是金光瑶对青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捕捉，“有些事交给悯善，是因他合适。我如此问，只为你做打算。你若想，我便授你修习之法，若不想，那又如何？我亦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可说到一半，坏心又起，“说着听我的，我说过几遍了？”

知金光瑶指的是之前说过要他不必太过轻视自己，青年的性子还是怯弱，一急便将所有想法倾吐而出，“朝阳始终记着公子说过的一字一句，只是、只是多年以来，公子是第一个……亦是唯一一个，对朝阳这般说的，一时之间也、也不能……公子，不会有下次了。”

青年急色做出解释的模样，金光瑶百看不厌，那些在他人说来一定是阿谀奉承的话，青年说出来便格外令他动容。

亦在此时，雨下得有些大了，恰好掩盖金光瑶作弄得逞的笑意，“那好，是你说的。”

青年郑重其事地点头，“是我说的。”

“那你答我，可想成为修士？”

“朝阳……”

成为修士，对温若寒日后诸多行动都大有帮助，这无疑是一个极为诱惑的选择，他知道的，如今他已经成为金光瑶心腹，又何须再为了降低他的防备而沦做普通人？

但是……

做戏要真，一真到底。

死过一次，才知强大的修为不如有心的算计。

“嗯？”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