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金光瑶为何要找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还一口一个故人,这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清平居位于云萍城心湖上,分作两楼,一个听起来素雅文艺的名字,实际却并非如此。
右楼日日夜夜笙歌响彻,左楼男男女女情爱沉沦,是云萍最大的青楼兼妓院,多少年来经久不倒。
那时的金光瑶还换作孟瑶,只不过是半大的孩童,跟着孟诗住在清平居右楼,对外只说是小侍,但楼内有谁不知这是她与金光善的私生子。
那倒也罢了,孟瑶却因为继承了父亲的俊朗与母亲的绝美,小小年纪便长成了颠倒众生的模样,这如何不叫孟诗为之担忧。
一旦让鸨母看见这孩子的脸,唯利是图的她定然不会放过这棵摇钱树。
孟诗用尽一切解数把他的脸遮起来,整日身上满是脏灰污尘,这才免于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盯上。
孟诗不是处子身,经历过情事之后眉目间更添风情,那一夜招待的客人喝多了酒,意识迷离间看抚琴唱曲的孟诗是越看越觉邪火烧身。
他举着酒壶,压住琴面,一口酒气呼在孟诗面上,“美人儿,跟了爷,何须在这里抛头露面?瞧瞧这手,弹了这么久的琴都肿了,叫爷看了好生心疼。”
说着,执起美人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露出沉迷的神情,俨然一副醉汉色鬼。
孟诗忍着嫌恶,抽出自己的手,偏过头,“请您自重。”
“自重?”
原本以为美人清冷如高岭之花,还有些挑战性,男人却被她偏过头的动作刺激。
他一手捏着女子的下颌,一手把酒壶里的酒往她嘴里灌,酒液吞咽不及,洒到了散下的青丝,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男人松开手时,女子白嫩的下颌上留下了两枚鲜红的手印,“你告诉爷什么叫做自重?既然是清平居的人,卖什么不是卖?有点子名声你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爷今天即便是当众要了你,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用作表演的台子搭在大堂中央,四角花柱伫立,系着轻纱罗幔,只起装饰作用,以便于四周酒桌的客人都能看清台上的场景。
男人醉了酒无法压抑地提高声音,或者他压根没想要压低声音,原本喧杂的大堂鸦雀无声,孟诗狼狈的样子在人前暴露无遗。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烈酒湿身,也别有风情。
今日真是大饱眼福。
其中也有清平居的姑娘们,但不是明哲保身,便是幸灾乐祸,无人胆敢上前引火烧身。
扮作小侍的孟瑶手中端着酒壶,见自己的母亲在台上受尽侮辱,却被母亲投过来的眼神制止。
他死死咬牙,强迫自己停下脚步,他知道现在冒头非但解不了母亲的困境,还让母亲的心血付之东流。
自己为何这么无用,只能看着自己可敬可爱的母亲造人欺辱?
孟瑶还是个孩子,他不解又懊恼,眼泪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因为即便是泪水,也会晕开脸上抹的黑灰。
就在场面一度僵化之际,楼上传来一道妖娆的女声,“爷。”
女子罗扇半掩面,很是矜持娇贵,笑呵呵地靠着栏杆,“我身边的小侍方才回来,见着贵夫人往府衙去呢,贵夫人当真是关心夜里还在府衙忙碌的丈夫,您说是不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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