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自有打算。”苏涉一挥手,神色阴沉,他又怎会不知那群行凶者的来头。
其实在金麟台,他和金光瑶早就发现了那躲起来偷听的家仆,实在是他的藏匿手段太过拙劣,身为修士的他们怎么会察觉不到。
金光瑶并未拆穿,是知道这人不会是金光善的耳目,在金麟台对他有这么大敌意的人,只剩金子勋。本想借金子勋之手早日寻到朝阳踪迹,却未料到朝阳身在秣陵苏氏,也没想到金子勋想要的竟然是朝阳的命。
金麟台近来风平浪静,可是公子为何多日不来接回朝阳?可是被什么要事绊住了脚步?
苏涉带着满心疑惑回到苏氏,含章苑里家仆进进出出,送进干净的纱布和清水,又带出满是血迹的衣物。
青年身上原本穿着的白色底衣,在左胸口处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苏怜真冷着一张脸从偏房里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苏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那脆响听得六儿自己的膝盖都发疼。
“请公子责罚!”
苏怜真看了他一眼,不语,任由他在大冷的冬天跪在冷硬的地板上。
苏成咬牙,又道:“苏成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他虽认错,但还是心有不甘的,为何这个出现了不过一个月的朝阳能够占据苏怜真的全部心神,让他全然不顾自己安危?
上次在麒麟山连夜冒雨搜寻是,这次在秣陵严冬跳河救人也是!
“起来。”
说到底不是苏成的错,而且看在苏全的面上,,他又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苏怜真倒不会把他怎样。
“朝阳如何了?”
“医师说庆幸冬日里的衣物厚重,伤口不深,尚能挽救。”苏成站起,不敢言说膝盖上的疼痛。
“小澈。”苏涉走来,见到苏怜真还半干的长发,阴沉了脸,“快给我回房里去!”
“哥……”苏怜真欲言又止。
“怎么,还想这边好了一个,那边有病倒一个?”
难得见苏涉摆出这样严肃的神情,苏怜真也只在他面前服软,但幸好偏房与主屋只在十几步之内,发生什么他也能及时赶到。
可是……苏怜真皱紧眉关。
他低声:“哥,那群人是冲着朝阳来的,是金氏的人……对吗?”
当初朝阳追寻的常萍已经归顺兰陵金氏,消息传遍仙门百家,自那以后就再没常萍的消息传出。除了金氏的人,他再想不出还会针对朝阳。
苏怜真本以为朝阳失忆,他们可以创造属于它们二人的全新记忆,但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他对他的过去实在是一无所知。
以至于他说过会护好他的诺言都成了虚空浮云。
“小澈,这件事交与我来处理,秣陵是苏氏的地界,绝没有在自己的地界里被他人欺负的道理。”不论先前百花宴的百般刁难,还是现在无视苏氏的存在,在秣陵当街行凶,应要有人教会那位眼高于顶的贵公子,“代价”二字是怎么写的。
“……知道了,我这就回房里去。苏成,六儿,守在这里,有事便来告知我。”
“这才是。”
靠在门边的小孩不耐:“喂,他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我?”
语罢,指了指苏成。
怎么说,他今日也是受到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惊吓——虽然对于早早见识过血腥的六儿来说,这点还不足以构成惊吓,却不妨碍他胡诌。
苏怜真面对苏涉时候的温和消融殆尽,冷声:“你若不想便不想,但我认为,稍后你该和我解释,为何独自带着朝阳上街。”
为什么?
还不是屋里那位黑心肝的主儿要求的。
天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六儿白眼一翻,往自己院里走去: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倒不如趁早溜回他的栎阳去罢!
只有苏成还守在主屋门前,不知出于什么,脸色不是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