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袭来一阵凉风,温若寒眼疾手快拉过旁边尚未察觉的六儿,借力把轮椅向后退,头一偏,避过利剑的同时狠狠撞在来人的腹部。
六儿身形灵活,随即反应过来,随手拿过摆放在一边的长杆,一记扫堂棍。
“怎么样,六爷还不赖吧。”怎么说也是在坊市间摸爬滚打过的,也会几下子。
温若寒不答话,冷着一张脸又把人扯到一边,用力之大叫六儿皱起脸。手中长杆随着他的移动旋转,将逼近的人打退。
但也只能到此了。
被人群冲散的苏怜真好不容易回到青年身边:“朝阳,可有事?”
眼看着苏氏弟子聚集,领头人道:“速战速决。”
弟子被他们再次分散,如今苏怜真和温若寒身边空旷出来,为首的行凶人瞄准机会长剑直抵温若寒。
要躲,根本躲不开。
苏怜真下意识护住轮椅上的青年。
“来碍什么事!”温若寒把附在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一剑刺中右胸膛,熟悉的疼痛感蔓延全身,尚未疑惑为何会觉得熟悉,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咽喉,
他的身后就是河道,持剑的人发狠,手一推剑刃又深入几分,想要把温若寒推入河中溺毙。
温若寒看出他的想法,又岂会让他如愿,本想抬腿将人踹开,可奈何他的腿伤虽养好,却依然用不上力气。
掉入水中的一瞬间,寒气侵入五脏六腑。一呼吸便是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原本保暖的深红色雪绒大裘此时成了累赘,吸满了水变得十分沉重,让他不断往下沉。
意识朦胧间,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富丽堂皇的炎阳殿前,百级长阶下,万千弟子列队,烈日旌旗一挥,全体单膝而跪。
“拜见仙督!”
“拜见仙督——”
参拜声响彻云霄,不断传响。
画面一转,熊熊大火焚烧起,浓烟滚滚,“诛杀温若寒!”
“射日!射日!射日!”
温……若……寒……
他站在长阶之上,居高临下,面对逐渐逼近的聂明玦与蓝曦臣也丝毫不慌张,他自负,是因为有着自负的资本。
至少,这两位被誉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修士,他还不曾放在眼里。
而他心脏天生在右侧,这件事只有孟瑶一人知晓,当左胸膛被人从身后刺穿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温若寒身居高位,生性多疑,意味着获取他的信任是多么不易,他愿意将背后交与孟瑶,就足以看出他对他是何其的信任。
可是呢?
该说是温若寒大意了,还是孟瑶太擅长揣度人心?
“孟……瑶……”
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名字。
天不亡我,便是要你们仙门百家大难临头!
孟瑶,你所作所为,我将百倍奉还!
原来如此,想起来了……
可是如今的处境多么狼狈啊……
那群人见鲜血从河底涌上来,在这大冷的天掉入河里,还受了伤,想活命也不可能了。
默契地相互示意,毫不恋战,迅速撤离。
“朝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和麒麟山那一夜的场景一模一样!
苏怜真红了眼,不知是气得还是慌得,他毫不犹豫跳下河道去救人。
在温若寒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刻,见有人奋力向他游来,河水模糊了他的容颜,但那双眼里有慌张,有无助,有令他心惊的情愫。
被拥入冰冷的怀抱,唇上却一热,有气息被渡过来,但他早已没了意识。
接到消息的苏涉赶来:“小澈!”
早已有弟子进行救人,把两人都带了上来,苏涉连忙上前:“有没有事?”
他自然担心,弟弟可是从小有着体弱的病根,虽说生养了七年,但依旧妨碍不了苏涉的担忧。
苏怜真浑身湿透,怀里抱着的温若寒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眼紧紧闭着,左胸膛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先回去!”
苏涉目送弟子护送两人回府,一个是他至亲的弟弟,一个是金光瑶重视的青年,他拧着眉,伤了哪个都不是件好事。1
苏涉:心累哟
弟子在他身后半跪,道:“宗主,人跑了,还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