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难两全

哪怕苏怜真极力维持面上不动声色，依旧被苏涉看出了破绽。

他轻声：“小澈，你脸色不对，你是我弟弟，我如何不了解你，你是……知道了什么？”

得到的是苏怜真的沉默，仰头闷喝一口温茶，这喝法多少有些糟蹋了上好的茶叶。

“哥大约是不用去栎阳了，你要找的人，朝阳，被我带回来安置在含章苑。”

“如此是件好事，我便准备一番，去金麟台。”苏涉露出喜色。

他尚且来不及纠结苏怜真为何会认识朝阳，还将人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不过在想，自己未曾辜负金光瑶的拜托。

却被苏怜真拒绝：“不，那位金公子既然视朝阳为亲信心腹，至重之人，他为何不亲自寻人？”

苏怜真站起身，背手看向别处，“朝阳虽出身金氏，但说到底与寻常人无二，他不是修士，也不会武功，那位公子就能让他独自追寻常萍，罔顾他的性命。那人冷心冷情，如今朝阳失忆了，还摔断了两条腿，我不会放心让他回去金麟台。”

“他失忆？”

“是，在清溪时摔下悬崖伤了头部。”

苏怜真低头，“他失忆，已不记得金氏，不记得曾经，我为何还要送他回到那个错综复杂的金麟台。”

“小澈，公子并非你所想的那般。”苏涉凝重了神色。

至少金光瑶给了他以及苏氏足够的尊重，在一群蔑视苏氏的人中，仅此小小的尊重，弥足珍贵，足以让他愿意为金光瑶赴汤蹈火。

“况且，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够做主的，或者，你又可问过朝阳的意愿？我去见他。”

“他一身伤未愈，一路劳顿，正在休息。”

“小澈你为何……”

“哥，”哀声一唤，苏怜真回过头直视苏涉，眸子里带着难言的滞涩，“我有我的理由，日后我会告知的，可现如今还不是时候。”

这样的苏怜真，苏涉从未见过，即便是当年要把他送走，他都不曾流露出稚子应有的脆弱。

他们骨子里都很倔强。

可能他们的分别真的太久了，久到彼此看不透对方如今的执着与追求。

苏涉却还是向弟弟妥协了，“我只是见他一面，不会提起任何。”

“今日诸事繁杂，不如明日。”

苏涉站到苏怜真面前，两张相似的面容，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眉间已有沟壑，眼神晦涩，另一个面容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他将手放到苏怜真肩上：“小澈，无论何时，在苏氏宗主之前，我是你的兄长。”

“哥。”苏怜真把手覆上他的，微微笑了笑。

“先去休息吧。”苏涉收回手，坐到书桌前，要处理公务的模样。

苏怜真拱手，转身要走出书房时，顿住了脚步，背对着苏涉，“若是那位金公子当真重视朝阳，便请他亲自来秣陵，届时朝阳愿意同他离开，我绝不阻拦。”

他知道兄长定然会将朝阳在苏氏的事情告知那位金公子，他不能再让兄长为难，既然逃不掉，那便赌一把。

“小澈很想见见，这位被朝阳时刻挂念在心，让兄长处处为之着想的金公子，究竟是何种模样。”

苏怜真阖眸，期望能赌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