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师的话让苏怜真怔愣,苦笑:“无妨,只要他能醒过来,神智不清又如何,若他一辈子不能恢复,我便照顾他一辈子,甘之如饴。”
起初,他以为得遇知音,欣喜不已,对待青年情不自禁地就比别人亲近。在得知青年进山的真正目的后,他有过怀疑,有过猜忌,甚至觉得所谓的知音也只是营造出来的假象,可还不等他质问,所有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温若寒坠崖之时,苏怜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被青年利用又如何,倘若他对青年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才是最可怕的吧。
变得痴傻,恐怕也会更好,如此,他就不会记得那位兰陵金氏的公子,就会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1
有病娇那味儿了
苏怜真甚至如此病态地想。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唏嘘,难道苏公子日后也不结婚生子了吗?1
也?还有谁?
这个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他何时能醒?”
“这几日好生照料,相信很快就会醒过来。腿伤容易医治,不过时日问题,但头部重创的情况,还要等人醒来才能对症下药。”
苏怜真悬在心口的大石落了一半:“先生,您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便是,我定托人找到。”
“命人烧好热水,送到房里来。”
“公子,这些让我来办就是了!”昨夜极力劝说苏怜真的随从苏成道。
苏怜真捏了捏眉间:“不必了,我亲自来,才能放心。你们也劳累了一夜,稍做梳洗休息罢,待朝阳情况好一些,我们便离开清溪。”
苏成怔怔问:“公子,为何如此匆忙?”
即便家主近来曾多次书信,催促公子回去,但此时情况不容乐观,既有伤员,又有病人,为何这般匆忙。
他没有得到苏怜真的回答,只有身旁的家仆跟他耳语几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公子……”
苏怜真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看出他想要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再加上他们着实是累了一夜,体力所剩不多。依苏怜真所说,他们很快又要启程返回,一路上必然不少颠簸,还是养足精神罢。
众人退下 只一人还依旧站在房内。
看到温若寒一身重伤,六儿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两人交情不深,单纯是因为利益而聚到一起。
他虽然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却较之寻常孩子更为成熟老练。温若寒重伤未愈,他还是尽早回到栎阳,做他的六爷去罢。
“你想说什么?”
六儿笑了笑:“他这样也不能继续履行之前的话,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儿,我跟你说一声,这就走了。”
“你不能走。”苏怜真话里满是不容拒绝,冷漠得让人生畏,谁知一日前,他还是温和有礼的白衣公子,“他不能,我能。以后由我来保证你的一切衣食住行,要离开,也须我应允才行。”
闻言,六儿看傻儿一般看他,不知苏怜真这是什么打算。
不过他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只要自己过得好,其余的一概不论。六儿随意道:“也不是不行。”
既然如此,他心安理得地住下就是。
六儿走了不多时,便有家仆在外敲门,“公子,水烧好了。”
“进来。”
家仆进来把一盆热水放在架上,又迅速出去,期间头也不敢抬一下。
只一盏茶的功夫,苏府上下传遍了公子对床上青年的重视。冒雨连夜亲自寻找,接入自己的房间照看,唤来一直只给公子看病的老医师医治,种种件件,要他们怎么敢不小心照料着?
温若寒的腿伤还不能移动碰水,苏怜真犹豫了一瞬,颤抖着手去解开青年身上那件残破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