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利刃

斗妍厅中，时辰已至，在场仙门百家几十号人物，金光善不会为了等迟迟未曾出现的魏无羡而延迟开席。

正相反，魏无羡无故不出现，就是坐实了狂妄自大的言论。

趁着青年为自己斟酒靠近的间隙，金光瑶问道：“朝阳，金子勋为何为难你，原因我都清楚。但你与我说实话，方才在门口，你在想什么？”

温若寒眼神闪躲：“公子，我……没在想什么。”

这么明显的口是心非，金光瑶感叹青年在自己面前不会掩藏心思，也越发想知道他的想法。

于是他故意冷了脸：“朝阳，什么事情，让你连我都不愿告诉。”

这显然比任何话语都有用，温若寒慌了神，怕酒壶里的酒因为手抖洒出来，连忙把酒壶放回桌上。

他才道：“朝阳适才明白，我只是一个小小家仆，人微言轻，身无所长，不仅帮不上公子任何的忙，甚至还会给公子惹来麻烦。”

“想起之前朝阳信誓旦旦地向公子说，为公子效力，现在听来实在可笑。朝阳非但没有为公子做好什么，还要公子费心来保护我。昨日在百凤山是如此，今日也是如此……”

金光瑶眼底蔓延出阴翳：“怎么，你可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来到芳菲殿，后悔说出那一番话。”

“没有，朝阳不会后悔。”

断绝关系？不，他只是要让金光瑶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公子待朝阳不薄，可朝阳有用的就只有这条不值的性命，若是有朝一日朝阳的生死令公子为难，希望您无需顾虑我。”

青年低眉，鬓边碎发柔顺，侧颜安静乖巧，缓缓诉说他的赤诚，而他的赤诚依旧滚烫得让人那样心动。

“朝阳啊，”金光瑶自胸腔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借着周围竟酒声的掩盖，以此来表达他满心的喜悦，“你让我如何是好？”

“你放心，你不会是我金光瑶的累赘，而终将会成为我的利刃。”

当你知道这把利刃是一柄双头剑，最终也会让自己鲜血淋漓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徒儿。

一时间的沉默过后，青年才抬起头，那双干净透彻的猫瞳里隐隐闪现泪光，“好，公子。”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如此动荡他的心。

此刻回想起初见的场面，金光瑶也不敢承认自己竟然会这样相信且重视青年。

这边的其乐融融很快被打破，只因金子勋端着酒壶执意要姑苏蓝氏破戒喝酒。见蓝曦臣一脸难色，金光瑶转头向青年道：“留在这边，我一会儿便回来。”

得到青年的答应，他起身去为蓝曦臣解围。

温若寒将一切看在眼中，心情平静到可怕，射日之征身亡的那一幕重现脑海：金光瑶解下身上的炎阳烈焰袍，朝蓝曦臣露出他见过的最真诚的笑容，说他“幸不辱命”。

在温若寒印象里，孟瑶总是款款笑着，看上去无害，心里指不定在酝酿怎样的阴谋。他看在眼里，却假装不知，直到阴沟了翻了船，才明白孟瑶的心原来和他一样狠戾。

温若寒一生害了许多人，对不起千万家，但身为师长他不曾辜负孟瑶，身为家主也赋予过岐山温氏无尽的辉煌。

可到最后才见到孟瑶的一丝真诚。

他知道当初孟瑶投奔自己是另有目的，却没想到是联合了蓝曦臣一起来算计他。

君子吗？

他倒要看看蓝家人有多君子。

那边蓝曦臣推拒道：“金公子，蓝氏家规，不许饮酒。”

“这里是金麟台，自然要按金氏的规矩行事。”

看主位上的金光善都不曾有叫停阻止的意思，周围人只当金子勋要敬酒。

只有金光瑶走来，顺势接过金子勋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既如此，子勋，二哥不胜酒力，那我替二哥喝了这一杯，不为过吧？”

再一次被金光瑶阻断，金子勋可谓是不耐到了极点，又将酒壶举向蓝忘机，道：“我听说蓝二公子与魏无羡走得很近啊……”

“蓝湛他和我走得近又怎样，有人不近墨也黑透了！”

出现在斗妍厅的魏无羡玄衣深沉，眼中隐隐透着煞气，一只墨玉横笛在他手中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