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洲只觉得君山说话遮遮掩掩的,停下翻文件的手,脑筋一转,想到几种危险的可能,语气陡然变得低沉,“发生什么事了?”
君山的手在方向盘上敲打了几下,支支吾吾地说,“我说件事。你别生气。”
“嗯。”
“那个。我出了个小车祸。”
若洲顿时从椅子上起身,“你人现在怎么样?”
“我。我没事。”“真的没事。是我追尾了。”君山难为情地抓了抓脖子,“你把保险公司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好。你继续忙……”
君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若洲冷冽的呵斥打断,“你现在的地址。”
君山只得顺从地将地址发到他的手机上。
不一会儿便瞧见一辆车停在他们旁边,副驾驶座一位西装笔挺的人下车来处理事情。
后车座的门随即被打开,简单的一声呵斥,“上车。”
君山只得按耐住心头的愧疚与怯意,唯唯诺诺地上车。瞧着若洲的脸色,阴沉得跟别人欠了几百个亿似的,也就不敢开口了。
行驶了好一会,车内的气氛实在沉重,君山试探地问了若洲一句,“你不问我什么吗?”如果他问,自己会将所有告诉他。
这句话不问还好,这一问仿若点燃了若洲心底的炸药桶。
“呵。”
“问你?”
“问你为什么是这个方向回家?问你为什么瞒着我去见人?问你去见哪个我不希望你见的?问你为什么不要命地闯黄灯?问你为什么出车祸了不告诉我?”想起那晚君山手机上的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君山自认做错了事情,只得老实的听着训斥,想握住若洲的手,试图平息他的火气时,手便被若洲甩开。
“韩君山,你太让我失望了。”若洲自顾自地说,“我的担心反倒成了你的负担,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君山错愕抬眼时,跌入若洲眼眸里的一片猩红,像一只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饿兽。“我……不是……”解释无从说起,说这句也不对,说那句也不是。
气头上,很多心底阴暗处的言语都到了嘴边,“韩君山,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君山原本的愧疚在这句话扭转为气愤,“你什么意思?!不是非我不可?呵。”君山冷笑了一声,“杜若洲!你把我当什么了?情人吗?”这句话想起这几天的相处,当真是可笑至极。
君山咬了咬嘴唇,“你若无情我便休。我说过我们可以好聚好散。我要下车。”
君山见司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要伸手去开车门时,被若洲压制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而这时候车刚好驶进公司的地下车库。
“还想跳车?当真不要命了吗?!”若洲一手控制着君山的手,一手将领带扯下来,将君山的双手捆起来。“杜若洲你松开我!混蛋!”
若洲下车后直接将他拦腰扛起,“不想明天声名远扬,就给我老实点。”语罢,肩膀上的人果然安静下来,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君山胸膛的起伏,以及几声压低声音的哽咽。
若洲不忍心他难过,深深叹了一口气后道,“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我也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缓了缓语气又道,“我待你如何,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倏地,若洲感觉到腰上一痛,“掐吧,觉得不解气的话,等会给你揍一顿也行。”说完这句话又觉腰上的力量一松,沉默的空间里,只有时不时地响起电梯的声音,“十楼到了。”
“放我下来。”君山低沉的声音打破这片寂静。若洲半蹲下身像将他看成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似的摆放好,在君山抬手的时候也将原本捆住的手松开,两圈红肿分外刺眼。
君山抬手拂去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站到离若洲最远的电梯角落里,神情冷淡得像陌生人一般,“杜总。”“我们在一起确实没有意义。分开才是对的选择。”
“山山。”见君山还想说什么,直接将人的嘴唇封上。若洲抬眸只见君山的眼泪划过脸颊,那人眼底是一片晕开的红霞,心底一片柔软,也就没了胆子再欺负人,轻轻替君山拂去眼泪。“乖。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君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眼眸,凝视着地面。直到被若洲拉进办公室,视线仍在地板逗留,不管若洲说什么,都不给一丝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