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见面倒计时

手术室还没结束，警方通过监控和调出来的行车记录仪还原了过程，车祸由司机负全责，可在行车记录仪里，卜梅听到了令她崩溃的话语。

“爸，有电话。”

“你帮爸按一下。”

“杜伽。”

“老铭？怎么了？”

“居安前几天确诊了艾滋病。”那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伽。我也确诊了。”

沉默的几秒钟，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听到了杜伽和湘宜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不知杜伽做了什么，湘宜慌张地喊了一句，“爸！”

卜梅突然崩溃地大喊，“他们怎么就不能放过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祸害我的丈夫和女儿！”“他们祸害了我们半生还不够吗？！”

若洲不知如何安慰母亲，他对电话里的老铭和居安甚是陌生，从未听父亲提起，不，是家里任何人都没提起过，从不曾知道这两个人的只言片语。可母亲的话又不禁让他将这场车祸同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是父亲的朋友吗？

视频里面，前面发生车祸后直行后父亲来不及刹车，但他还是扭转方向盘，将车辆横行撞上，也就是，父亲在那瞬间的反应已经做好了将女儿放在安全的位置，若洲的眼眸微微发红。倘若没有那通电话，还有可能在几秒间变道的。

这场事故后，坚强得像钢铁一般的母亲也在一夜之间苍老，甚至跟若洲交代了一系列往事。若洲喊了多年的父母原是大姨和姨父，因为生父的一通电话，父亲同姐姐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父亲可能面临着成为植物人，而姐姐的双腿受伤严重，后半生可能难以站立，母亲则因此多次丧失活下去的念头。

乱成一锅粥的家庭里若洲像一根定海神针的存在，强迫自己冷静从容地处理一系列的事情，他选择了休学，一心兼顾家庭和事业，可是还是忙得一天恨不得能有48小时，好在沐宜也赶来帮忙。

之后的日子里，父亲苏醒，但是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湘宜则是在沐宜的陪伴下，艰难地做着复建。

那天晚上，杜伽想去看看女儿，卜梅推着他到房间却发现没人的时候，听到一阵鼓励的声音，“对！你可以的！再走两步咱们就休息。”

一声浅浅的笑声，“沐宜，你中文真的好很多了。”

老夫妻在角落里看着女儿在金发碧眼女郎的陪伴下，费力地迈着步伐。而每落下一步，沐宜就在她旁边兴高采烈地鼓舞喝彩。

看着这一幕，卜梅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杜伽眼眶也微微发红，拍了拍卜梅搭在轮椅上的手，“回去吧。”

某天若洲结束工作回家吃晚饭时，却看见了父亲母亲在看君山主演的电视剧，来不及掩饰的疑惑在他的脸上逗留。

“若洲，你和君山现在还有联系吗？”杜伽问道。

“没有。”

“还喜欢吧？”

若洲不知从何说起，只听见父亲笑了一下，“不然你当初也不会退婚了。”

若洲沉默的刹那，母亲开口道，“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了。”

若洲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心头却也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