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九、狂风暴雨（九）

晚上医院不让陪床，若洲也就打算返回屋子，傍晚出医院的时候突然接到君山的电话，那是君山从未有过的语气，慌乱与不安，急促地喊了一声，“若洲。”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这才有勇气将所有倾诉，“爷爷。他今天晕过去了。查出来是胃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就一两个月时间了。”

“我本来不敢跟他说，可他却好像知道一样，安慰我人总是有这一天。”君山难忍泪意，抬眼仰望着天空，可眼泪还是会滑落。

若洲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两秒，怎么，怎么所有不幸都像倾倒的天枰一样向他们两个袭来。“君山，有例外的。不一定……”

电话里传来小声的抽噎声，是他的男孩在电话的那端，小声地向老天抱怨不公。若洲的心被牢牢拽住，难受得很。“要不转来羚州这边的医院，毕竟羚州是一线城市。医疗设备应该会比三线城市的清棉好一些。”

“爷爷他不想离开这里。我问过医生了，医生也说用处不大。”

“君山。”若洲以前觉得文学作品里说什么‘恨不得飞到对方身边’纯属夸张，现在倒有了这样的心境。

“你那边应该还走不开吧。没事。我这边还好。爷爷也还好。等你那边忙完了再过来吧。我这边真的可以的。”

若洲无力地喊着这个名字，一边挂念着君山和爷爷，一边是走不开的羚州，“君山。”

“我可以的！真的！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刚刚振宇也过来陪我了。你别吃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有来参加奶奶的葬礼。我那几天都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好。我忙完这边就回去。”

“好。你那边怎么样了？”

“外公住院了，老人家嘛，身体不好。外婆又动了一场手术，情况基本稳定了。”

“嗯。”

“君山，等会我把卡号发给你，你绑定一下微信就可以用了。这个是我们两个人的储蓄。先给爷爷治病，我这边还有一点储蓄够生活的。”

“好。都听你的。”

“乖。”

挂断电话后，若洲看着那个卡里的余额，约莫两万块钱。又看了一眼自己从小到大累积的小金库，挪了四分之三的钱进去。反正依着君山的性格，也不会去查卡里的钱。

只是十万够吗？若洲默默查起有关癌症的治疗费用，三万到十万，还是把剩下四分之一的钱挪进去，有备无患。

退出界面看了一眼购买的基金和股票，还未到期，只能拨通湘宜的电话，“老姐。”

“喂？怎么了？我和我妈吃饭呢。”

“我微信跟你说。”

“工作不是前几天交接了吗？哪里出问题了？”“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

挂断电话的瞬间，若洲不得不感慨，湘宜不去演艺圈真是可惜了。

不一会儿，微信界面亮起，“咋了小老弟？”

“借钱。”

“你会穷？”

“君山爷爷癌症晚期，我现在投资未到期。”

“多少？”

“两万吧。”

等待湘宜的几秒里，若洲煮了简单的挂面，加了一点猪肉和几根上海青，下一秒将饭碗端到餐桌时就看见屏幕亮起，湘宜回道，“姐姐是不是特别人美心善。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夸。”

点开界面，湘宜给他转账了五十万和两毛钱。说不感动是假的，“是是是。谢谢我人美心善的姐姐，堪称翻译届、金融届的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