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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分手(一)

山洲如梦

可醉酒后的余欢脚步踉跄着拽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想用力将君山拉住,没想到过于用力身体前倾将君山压倒在冰凉的砖块地上。

君山没料到余欢的力气竟比自己大许多,摔倒在地上时感觉骨头都要散架,好在倒地时身体做出反应,侧倒在地上,没伤到脑袋。在君山痛得闷哼了一声,眼前仿佛开始熄灯,闪着即将拉起来的黑幕。

结果君山还没反应过来时余欢又压在他身上,君山使劲把他推开,他却就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醉醺醺地将酒气喷洒在君山脸上,“为什么要走?你真的对我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吗?”余欢直盯着君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借着醉酒的名义还是自己真的醉了。

君山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有男朋友了,君山只挣扎着想将余欢推开。

余欢见他挣扎,越发用力地压制住君山的双手,醉眼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可惜君山没捕捉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君山挣扎不了,“余欢,起来!”君山实在讨厌被迫的感觉,郁闷地听到那句疑问,君山很肯定地回道,“对,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见过。赶紧起来!”

余欢在得到肯定答应时心碎了一地,脑袋里也在不断回想见过君山的朋友,唯有那天酒会那个有敌意的人,脑袋里一晃而过那张脸,余欢一怔,“你知道那个人吗?”

“那个人目的性极强,不适合你的君山。他小时候为什么转学到羚州,你想过没有?”

君山厌恶此刻余欢丑陋至极的言语,原本被压制着便很憋屈,此时更是恼羞成怒,“我喜欢就好。不用你管。”“赶紧起来!不然我报警了!”

余欢被君山厌恶的眼神刺激到,猛地将脑袋埋在君山颈肩,就着那股失意用尽全身力气吻着君山,君山越来越没了力气,在感受颈部的温度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余欢!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那句质问被哭腔淹没……

余欢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是一味地啃咬着,突然感觉到头发着了什么液体,在舌尖尝到咸苦的味道,才猛地抬头看向君山,君山抓住了他错愕的瞬间,挣脱开束缚,急忙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地甩了两巴掌在余欢脸上,连带自己也再度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来不及哭泣急忙跑着离开了这个噩梦。

君山跑离开后,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抹了抹好几次脖子,眼泪再度滑落。克制着情绪,待情绪平复时,才拿着手机的黑幕照了一下自己,对着黑暗里的自己勾起嘴角,别露出其他马脚让人担心。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瞥到脖子上的痕迹,君山擦了擦还是没法去掉。紧张地想到若洲要是发现了要怎么想自己,又想起若洲劝过他的,可他当时执意认为余欢是要好的发小,如今看来,悔不当初。

渐暗的天色不容君山多想,收敛着情绪想找到一样可以遮挡住脖子的物品,在路过服饰店时买了一条全黑的围巾。在早春的羚州,天气没有冷到那种地步,但这是君山所能想到的唯一法子。

搭着地铁时,不少人都看向他的黑色围巾,因为有不少人早已身穿一件单薄的衣衫更有甚者穿上了短袖。君山忍受着新围巾的刺鼻味以及周围人把他当怪人的奇异目光。

回到宿舍门口时君山深呼吸了一口气,勾起了嘴角准备着与若洲打招呼,避免他察觉异样。

正准备敲门时门开了,若洲早已知晓君山的脚步声,便走到门口。在见到君山时,果然目光停留到黑色围巾时眉头一皱。“你……”

君山假装地咳了几声,“有点感冒。”

“新买的围巾不洗洗再用吗?”

“噢。不用。”

这就奇怪了,君山每次拿到新衣服的第一件事都是拆了快递袋立即洗。若洲瞥见君山躲闪的目光,很想问一句怎么了,但碍于旭凯和林洋已经睡着了,若洲也就不打算多问。

拿了自己洗过的围巾给他,君山收拾着衣服准备去洗澡,而进了宿舍,刚刚走路的闷热一下子在身体散开,君山被围巾的绒毛闹的脖子痒,拿手抓时被正爬楼梯上床的若洲瞥到了君山脖子上有一抹红色以及手腕处的深红色。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若洲联想到君山回来后的怪异,下了楼梯,审视地看着君山,温热的手指在触碰到君山时被他躲了一下。

君山被若洲眼里的威严震慑,仿若被无数根钉子钉住,低垂着脑袋任由若洲扯去最后的遮羞布。

若洲看到了眼前青青紫紫的痕迹,血压在不断飙升,瞧见君山发红的眼角时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揉捏,再任由那只手将心捏碎。

若洲抬起君山的手,双手深红色的印记告诉他韩君山下午的经历,若洲在气疯的边缘,压低了声音说,“报警。”

正欲拿起手机时君山拽住了他的衣袖,君山清楚这样应该报警没错,但是这么多的交情,两家人的交情,商业上的往来种种,早知道余欢即使进了警察局也会被不费吹灰之力保释。所以阻止若洲,眼里有太多要表达的意思了,以至于若洲头一次见到君山眼里没了往日的稚气。若洲丢掉了任何情绪,“先去洗澡吧,等会我帮你擦药。”回身的瞬间握紧了拳头,君山想到的自己也想得到,这才是最无奈也最可恨的地方。

君山躲进厕所后,在独自的空间里,脑袋时不时回想起下午发生的场景,自己竟对这场烂片印象这般深刻,压抑着声音,蹲在厕所无声地哭着。

若洲等了许久,大概也只有几分钟,只是见不到君山的分秒里总是漫长。敲了敲厕所门,里面的人夹着哭腔说了一句,“快了。”

若洲用了消毒药水帮他擦着脖子,又为手腕涂了药膏。“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君山刚刚只是疯狂擦洗脖子,没有留意其他伤处。沉默着低着头,听到若洲说,“去厕所吧。”

君山像提线木偶一般由着若洲领进厕所,“把上衣脱了吧。”

君山沉默了两秒,背过身去脱了上衣。

半身的淤青像一根针突然刺进若洲眼里,若洲红了眼眶,“疼了你就说一声。”手下的棉签越发轻柔地涂着青草膏,涂完半身的过程里,若洲有无数个念头责怪自己没有做到和君山好好沟通,也有无数个念头想把那个人灭了。

“腿上有伤吗?”若洲急切地想看到所有伤口,想为所有伤口涂上药膏。可在抬手触碰到君山裤子边缘时,君山却牢牢地扯住,若洲哽咽道,“君山,听话,我帮你擦药。”

君山沉默的倔强着与若洲对峙,“君山,我是若洲,你不相信我吗?”

君山摇了摇头,低声地说了一句,“若洲,对不起。”

看着君山转过身来,低头和他道歉的瞬间若洲呼吸几乎凝滞,“君山,不是你的错。”若洲耐着性子哄着,“君山,我们把药擦完好不好?不然其他伤口明天会更严重。”

“不用了。”君山推开了若洲的手,再一次肯定地说道,“不用了。”

“韩君山!”若洲低声呵斥了一句。

“不要。”

“那你自己来。”

“不用。”君山不知自己一再抗拒的理由,只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只想要逃回床帘里一个人待着。

若洲恨恨地瞧着眼前倔强的小孩,从背的伤处不难猜出腿部、臀部的伤,一想到这里,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若洲轻声地唤了他的名字,“韩君山。”说出了令两人心碎的话语,“你连自己都不心疼,你要我怎么心疼你。”语罢眼泪夺眶而出,将药膏和棉签塞在了君山的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