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山买完牛肉归来，身旁瘦小的秋洛也拎着一小袋饮料，晚饭后君山带着若洲去了一趟东海岸。
开车时，君山才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住得习惯吗？”
若洲莞尔一笑，“挺好的。爷爷奶奶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
“牛肉火锅蛮好吃的，茶也不错。”
等待红灯的空档，君山突然懊恼，“还没带你去吃肠粉和粿条。”
“比起这些，我觉得奶奶做的饭更好吃。”
君山扬了一下眉毛，“确实。你可以直接告诉她，她勉强听得懂普通话。”
“嗯。”
抵达东海岸时，君山刚好接到振宇的电话，两人用潮汕话聊着，于若洲犹如泰语的感觉，不甚明白，只是依稀从君山的表情与音量里得出应该是个好消息。张望了一圈四周，人潮拥挤，都是说着听不懂的方言，若洲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或者说格格不入。望着远处的海上桥梁散发的光亮，依稀想起故乡的小桥流水，在河岸两端灯火的掩映下，历经千年的洗华，格外予人心安。
见韩君山还在聊，也就拨通了阿婆的电话，“阿婆，现在在干什么呢？”
“刚吃完饭，现在和你姑姑在外面走走。”
“阿婆，我跟着室友回家，现在在潮汕地区，这边的牛肉火锅特别好吃，下次带您尝尝。”
“好好好，住得习惯吗？在人家家里要多礼貌，不要总是不说话。”
“知道啦。”
“那边天气怎么样了？冷了要多穿点呐。”
“这边还好，蛮闷热的。阿婆那边呢？现在有穿外套吗？”
“有，还行吧，你姑姑前几天给我买了一件花衣裳，真丑，她还非说暖和就好，一点也不像我。”
旁边的姑姑申辩道，“暖和最重要又没错，那件衣服连隔壁李姨都说好看。”
“对了，阿婆，这边的人叫他们的奶奶叫‘阿嬷’。”
阿婆学着声音含糊地念了一遍，问道，“那你的名字怎么念？”
若洲抬眼看向还在聊天的某人，不甚欢喜，语气有些低落地说，“不知道，等问了再告诉你。”
“这么晚还在外面吗？”
“嗯，在海边呢。”
“海边风大哟。”“可别待太久，差不多就回去了。”
“嗯。那阿婆拜拜。”
“嗯。要记得多穿点别着凉了，在人家家里多帮点忙，别太懒了。”
“知道啦阿婆。”
在君山赶到他身边时电话已经被阿婆挂了，有点不大高兴地问道，“刚刚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君山露出暧昧的笑容，“振宇啊，就是那个本来要陪我回家却约会去了那个，他刚刚说今晚和他女神一起吃饭，明天两个人约了去游乐场，他来问我穿什么衣服。”“这进展也太神速了。”
对于恋爱进展神速有过了解的若洲，觉得这个比起某个魔女来说，简直是龟速了。内心默默记下了振宇这个名字。（某个角落看着君山远程指导搭配的衣服，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的振宇，猛地打了一个打喷嚏。）
若洲在海岸边的石块落座，君山买了几串烧烤走来，望着远处的灯火，依稀能看见楼房，“那是哪里？”
“南澳。”咬下一口鸡翅，又道，“国庆去南澳的人太多了，下次再带你去。”
“嗯。我的名字用潮汕话怎么念？”
君山皱了一下眉，想着将“若洲”这个词语拆开能组成平时常接触的词语，不大确定的语气说道，“应该是念‘窦热究’。”说完又自己傻笑了一下，“应该是这么念。”
“那你的名字呢？”
“韩君山。”想了想实在不知如何用汉字表达，也就再念了一遍。
远处传来一阵歌声，还是用方言唱的，若洲辨认了一下，是不曾听闻的歌曲了。见君山嘴唇微动，一脸的悠然惬意。
“那是什么歌？”
“《苦恋》。潮汕人基本都会知道，上次我还和旭凯、林洋在宿舍唱过。”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时你好像在自习室。”
“嗯。”
君山在他耳边轻哼起来，“一片痴情是苦恋，十字路边把你呼唤，当初咱们山盟海誓，为何如今只影这一人……我情痴痴，我痴痴等，多少风雨多少无奈，你可明白这地老天荒。”唱出了几分落寞，海风将他的头发吹散，凌乱了他的发型，眼神落寞地望向海面，海天漆黑一片，像被遮盖住的黑夜包裹，也将他的心紧紧裹住。
也是多年后，若洲才能明白曲中意，将曲子反复听着……而此刻的若洲，看着君山黑夜一样的沉默，安静地在他旁边待着。
直到一个巨浪拍打海岸，浪花裹住一个走在海边的人，一下子湿了一身，朵朵浪花溅了过来，若洲忙拉着君山躲开。
没被浪花打湿的两人看着别人湿漉漉的一身哑然失笑，这时若洲才提议，“回家吧。”
半夜睡不着的若洲睁开眼睛，看向身侧的君山，晚上回来的路上看了《苦恋》的歌词，也不知当时的君山在想什么，而自己则是思考要等多久才能让君山明白自己的心意亦或是要等多久才能让他接受自己。
值得庆幸的是君山爷爷奶奶的态度，若洲倒真没想过居然会被发现这份像小偷一样悄摸悄摸的喜欢，感谢两位老人家的宽容与和善，也是，这样的家庭才能养成韩君山的模样吧。
而爷爷的话令他深思，“他可能在路上了，却不自知。”是说韩君山喜欢自己却不知道吗？可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
无力地看着身旁熟睡的韩君山，长长的眼睫毛掩盖着眼睛，鼻梁勾画出的立体，若洲将手悄悄移出被子，缓慢地靠近君山，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熟睡的他，食指和中指顺着君山的眉毛轻画，指腹触及的柔软，像抚摸着小动物，若洲内心一阵悸动，忙将手轻轻收回。
君山仍旧在身侧沉睡，若洲的心在黑夜的寂静里无限放大跳动的声响，连呼吸也像奔跑一千米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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