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屋顶散落下来，身着白袍的人从中踏出，身后跟着一大群小天使，为首的四个举着花环唱起了圣歌。
【圣殿的钟声已然敲响】
【圣光审判 神明降临】
【可怜的少年啊】
【父神听见了你的祈祷】
【因卑微而末小】
【因虔诚而伟大】
【地狱的业火蔓延到人间】
【梦魇入暗 恶魔涌现】
【吾愿为主之利剑】
【斩尽世间所有罪孽】
他转过身走向举着花环的四小天使，抬起手……折断了其中一个的翅膀。
被折断羽翼的天使眼中的光芒消失，成了一摊破烂布偶掉在地上，又像提线木偶一样吊在半空，低垂着脑袋。
他又伸出手挖出了第二个天使的心脏，折下第三个天使的双手。
血液从他们的脚尖滑落滴成一片，慈祥圣母的衣襟被血沾湿。
鲜血染红了神的白袍，可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自然祥和，仿佛自己是在庭院中浇花而不是这么残忍的完全和天上的神灵不相符的事。
【血液染红了神的白袍】
【地狱恶魔痛苦地尖叫】
【吾愿为吾主献祭肉身】
【吾愿为吾主献祭生命】
【吾愿为吾主献祭灵魂】
【死亡不可磨灭对吾主的信仰】
【吾所做一切皆为吾主】
【吾主所说皆为真理】
【吾主所说皆为光明】
【吾主所说皆为正义】
【死亡不可磨灭对吾主的信仰】
【吾所言一切皆为吾主】
等第四个天使唱完圣歌，神掐断了他的脖子。
然而四个天使没有挣扎，半浮在空中，全部笑着任神明取走他们的生命。
这一幕真的是太诡异了。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搅得胃里一阵翻涌，陈孟弯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四个天使的尸体化成光团融到一起，从他们身上取下的东西也飘起融了进去。男人伸手，在光团之中掏出了一本书。
【圣殿的钟声已然敲响】
【圣光审判 神明降临】
【吾愿为主之利剑】
【斩尽世间所有罪孽】
甜美的童声再次响起，眼前的场面却变得模糊。
场景突然变换，陈孟站在水面上，看向面前的白胡子。
胡子穿着白袍，大部分的面容被一团白须遮盖，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眼角的皱纹。而他刚才在图书馆找到的笔记、晶石和羽毛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漂浮在他们中间。
白胡子摊开双手，看向对面。
“少年哟，你是天使，还是恶魔？”
老人平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他发出一串怪笑，直直地盯着陈孟，又问了一遍：“你是天使！还是恶魔！”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杂乱，就像是没了指挥的乐团演奏一般吵得令人心烦。
陈孟不堪其扰，面色平静地开口，声音带上了些许烦躁。
“闭嘴。”
像是被他给吓到了，声音停了下来。对于耳朵的折磨终于消停了会儿，陈孟吐出一口浊气，伸出了右手。
“首先，”他伸出食指，“我是我，谁都不是。我不是什么天使或者恶魔，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你这问题毫无意义；其次……”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我不管选哪一个，结局都是死亡。
“也多亏你刚刚让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或多或少有了解释。
“按照笔记里所写，要想‘消除罪恶’，需要四样东西：‘翅膀’、‘心脏’、’歌喉‘、‘双手’。而我找到的羽毛和那块儿晶石，正好对应着前两者。‘双手’，我想它的代替物就是那本日记。
“‘天使的双手记下了罪名’虽然日记里并未提及写者的‘罪行’，但写者本身有罪——他是恶魔。这本日记，我想它就是‘神’用来净化的那本有关‘亡灵’与‘安眠’的‘断罪之书。
“如果我的回答是‘天使’，会被你毫不留情地掐断脖子，作为第四种‘材料’，就像刚才我看到的那样。
“而作为万恶之始的恶魔，则会受到那本书的制裁。
“看似给了人一条生路，事实上门的背后是一堵高墙。
“也多亏你刚刚让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或多或少有了解释。
“我说的对不对啊，敬爱的‘上帝’——恶、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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