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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贪婪3.废土中的绿叶.18

凹凸世界:错过

而后发生了什么,许双儿并不想回忆。

她只知道,在伺候完那个男人之后——一如既往地,端茶倒水、低头赔笑、把自己弄得像个物件似的被人摆弄完之后——她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窝,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自己卖了。

没办法啊。

那些人可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妹妹们,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在许双儿眼里,不管他们现在多大、长多高了,只要是在她之后进这个小团体的,那就是孩子。她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雨下得很大,像天上有人在往下倒水似的。

许双儿就那么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了满脸,冰凉刺骨。她在等——等那个买主来把她领走。

只是这雨水冲刷过的脸上,顺着眼角往下淌的,究竟是雨,还是泪?

也许吧。

她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本来就是悲哀的底色。现在呢,算是更惨了。谁又愿意呢?

可这一切都是骨子里的本能。

本能地怕,本能地发抖,本能地想转身就跑。

可到最后,她还是把这些念头全咽了回去,咬着牙做了选择。

许双儿心里清楚,说好听点叫"被卖了",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没权没势、又想要个摆设的人,当一个免费的花瓶罢了。往后日子会怎么样,她不用想都知道——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人下人罢了。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可疼又怎样?她只能受着,慢慢地受着。

等啊,等啊,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却没有停的意思。

终于,她看见来人了。

是个女人。

那女人撑着一把破旧得快散架的伞,慢悠悠地从雨里走过来。步子很沉,像是每一步都在泥里拔着走。

许双儿停下呼吸,抬头看去。

女人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两个人就这么在雨里面对着面,互相看。

许双儿看清了——这女人虽然撑着伞,但那模样跟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就跟她们的命一样,再怎么遮,也遮不住那股子狼狈。

在这个世道,一个女人想活下去,太难了。有时候简直是生不如死。

"你就是这次交易的人?"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跟我走吧。"

她似乎对许双儿挺满意的,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走。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打地面的哗哗声,在这暴雨里格外清晰。

许双儿没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暴雨里,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往哪儿……

另一边。

许叶子在跑。

拼了命地跑。

这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要赶到那个地方,见到那个人。

她怕。

她真的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突然一把刀就劈了下来,把一切都劈得稀碎。

她心里全是恐惧,像有只手攥着心脏,攥得她喘不上气。

虽然她没完全听懂那些人嘴里说的"买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她光听就明白个七八分了。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稍微动动脑子——以许双儿那个人的性子、那股子认死理的劲儿——她瞬间就懂了。

她是替她们去扛了。

替所有人,把那份痛一个人扛了。

许叶子不要。

她不要这世上唯一算得上亲人的人,不要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对许叶子来说,这一幕太熟悉了。

小时候在贫民窟的时候,那些说"我出去一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的人——也是这样的。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那叫永别。

雨打在脸上,她顾不上疼。嗓子像着了火一样烧得慌,她也顾不上喘。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张她看了无数遍的、熟悉的脸。

她要快点跑。

跑到她面前,大声告诉她:

"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有钱!我们有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