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选择,每踩中一步岔路,都会通向完全不同的未来。人这一辈子要做成千上万个选择,未来哪有定数,从来都是不可控的。
想求一个十全十美的结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像刚才白光炸开的那一秒,场里三个人谁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那两个老人两败俱伤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眼看着就不行了,雷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元力耗得七七八八,胸口闷得发慌。
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刚才攻击临头的瞬间,雷蛰下意识动用了元力,把朝自己砸过来的攻势全反弹了回去。
他本就没剩多少元力,这一下更是抽空了小半,身子都晃了晃。而对面那两个老人完全没防着这一手,被自己打出去的攻击结结实实撞在身上,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就直接重伤濒死。
他们身处的废弃实验室里满是灰尘,几根断裂的石圆柱歪歪扭扭立在四周,表面爬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刚才的冲击波又震掉不少碎石,散了一地。白光散去后的余温还飘在空气里,混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雷蛰缓了几秒,才抬步慢慢往前走。他走到两个倒地的老人跟前,蹲下身,伸手去摸靠左边那人的外套口袋。
就在这时,他胸口藏着的、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块晶石突然发烫,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微微发紧。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他掏出来举到眼前。瓶子不大,里面装满了湛蓝色的液体,他微微侧过瓶身,让从圆柱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落在液体上。
蓝色的液体里泛着细碎的光,波动的频率和他胸口晶石发热的节奏一模一样。
雷蛰眯了眯眼,心里瞬间了然——这瓶里的东西,和他手里的奇异晶石根本就是同一种物质,只不过一个是固态,一个是液态。
“这种蓝色液体,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开口问,声音不高,带着点刚耗完力的沙哑。
躺在地上的人是逐星,那双永远带着精光、像碎冰一样漂亮的冰蓝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半点神采都没有。他听见了雷蛰的声音,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像一潭彻底死寂的湖水,只静静躺着,等着死亡慢慢漫上来。
旁边另一个老人状态也差不多,出气多进气少,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雷蛰等了几秒,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两张如出一辙的、满是绝望的脸,心里清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都是快死的人了,没必要再逼问什么,也没必要再动什么手段搜身。剩最后一点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吧,走得也体面些。
反正这事说到底也没牵连到他自己身上,不是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雷蛰把小玻璃瓶揣进自己兜里,慢慢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倒不是他心慈手软,更不是顾忌什么男女之别——对他们这种在刀尖上滚、见惯了生死的人来说,性别那点事跟羽毛似的,轻得不值一提。他之所以不浑身上下搜一遍,是因为晶石有感应。
从实验室拿到那块晶石的时候他就试过,晶石和晶石之间,隔着一定距离会互相吸引发热。之前他能找到朱兴身上藏着晶石,靠的就是这个感应。
刚才他蹲下来的时候,只有逐星口袋这一块有明显的热感,别的地方都平平无奇。虽说这次出了点小意外,晶石不一定是固态,也可能是这样的液态,但感应的道理是一样的。
没反应,就是没有了。
雷蛰微微垂着眼,指尖碰了碰胸口的晶石,又摸了摸兜里的玻璃瓶,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说起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对他而言反倒算是运气不错。
平白无故又多找到了一份“晶石”,虽说形态不一样,但核心是同一个东西。这玩意儿到现在他都没摸透全部用处,但仅就已经发现的功效来说,就足够重要了。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谁知道哪天、在哪个地方就会用上?
就像上次在那条暗巷里,他失血过多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不就是靠这东西才缓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