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贪婪2·红与蓝的交织·23

刺眼的白光缓缓散尽，红与蓝两股能量在两人的枪口交织缠绕，像缠斗了百年的死对头，最终一同炸开，余波掀得满地碎石簌簌发抖。

烛星跟冬稀手里的枪，全是各自耗了近百年心血捣鼓出来的成果。就连他俩这副撑了上百年的身子骨，也靠的是自己配的延寿药剂吊着。

可这药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副作用刻进了骨头里——日日夜夜，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都像有小刀子在慢慢割，没一刻不疼。

但两人都咬着牙硬扛，谁也没说过放弃。烛星撑着，是为了心里那点执念，非要把过去的遗憾都掰正过来；冬稀扛着，是记着姐姐临走前说的话，拼了命也要拦住悲剧再发生。

两个人都是死倔的性子，到这步田地都不肯退后半步，跟小时候挤在圆柱实验舱里抢零件、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一模一样。一晃百年，脾气倒是半分没变。

满地焦黑的废墟里，忽然响起“咔嚓”一声轻响。

雷蛰抬脚踢开挡路的碎金属，从弥漫的烟尘里慢慢走出来。抬眼就看见不远处，两个浑身是血的老人倒在地上，都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不肯咽，活脱脱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烛星手边还滚着半块磨得发亮的金属零件，是当年从圆柱实验舱里拆出来的，揣了百年都没丢。

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死寂的空地里格外清楚。

其实刚才他俩的对话，雷蛰没听见开头，可后半段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问他是什么感受？雷蛰自己也说不上来。就像当年在那颗不知名的荒星上，他眼睁睁看着欧阳惊鸿慢慢闭上眼，看着欧阳耀、欧阳卓一个接一个陷入沉睡时的心情一样，胸口堵得发闷，又涩又沉，千头万绪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那得倒回几个时辰之前。

几个时辰前，就在烛星刚离开那间摆满仪器的房间没多久，待在虚拟世界里的雷蛰立刻就觉出了不对劲。没来由的警觉，还有虚拟空间那一瞬间极不自然的波动，都是他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直觉——要出事。

雷蛰半点没犹豫，当机立断就动了手。他暗中调动元力，操控着外面被控制住的人，打算搅乱整个局面，给自己制造逃出虚拟世界的机会。

可还没等他动手，屋子里突然冲进来一群蓝族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屋里的青年都绊住了手脚。反倒省了雷蛰不少功夫，他趁机顺着缝隙挣脱虚拟世界的束缚，悄无声息落回现实，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一切。

再后来，就是烛星跟冬稀彻底撕破脸，死斗到两败俱伤，场里除了两个半死人，再没第三个喘气的。

雷蛰也没多停留，拍了拍身上的灰就从藏身处走出来，想找条路离开这鬼地方。走着走着，就鬼使神差到了两人对决的这片废墟。

其实他本来没兴趣听这俩老古董的百年恩怨。先前在虚拟世界里操控人手消耗了太多元力，他得省着点用，就打算躲在墙后等两人彻底分出胜负，再趁机溜走。

可这一等，愣是让他听了个惊天大秘密。

这颗双立星上的人，居然想逆转时间，改写过去。

雷蛰承认，听见这话的瞬间，他是真的愣住了。

说没幻想过是假的。他这辈子午夜梦回的时候，又何尝不想倒回过去，把那些遗憾都改过来，把那些失去的人都拉回来。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可能。先不说逆转时间需要多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碰的东西；就算真的能回去，改了过去，之后的未来就真的能顺着心意走吗？

全是未知数，甚至可能跌进更糟的深渊。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