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帕洛斯做的肉最好吃!”
佩利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又伸手抓起一大块烤得油滋滋的肉,嗷呜一口咬下去,鲜浓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粮的仓鼠,嚼得咔嚓作响,油星子沾了满脸也毫不在意,只顾着埋头猛吃。
正啃得尽兴,他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他疑惑地抬起头,顺着感觉望过去,就看见对面的卡米尔垂着眼,安安静静吃着甜点,帽檐挡着眼睛,瞧不出在想什么。
嗯?卡米尔看我干啥?
佩利脑子里打了个转,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鼻尖又钻进一股浓郁的肉香。他瞬间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抓起下一块肉继续大快朵颐,半点没察觉平静之下暗涌的波澜。
毕竟野兽的直觉向来精准,却也只在危险真正迫近的刹那才会骤然绷紧,替主人预警避险。如今饭香四溢、气氛安稳,他自然乐得放松下来,专心对付眼前的美食。
餐桌另一侧,帕洛斯指尖捏着一根金黄酥脆的薯条,慢悠悠蘸了蘸盛在小碗里的鲜红番茄酱,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混着土豆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口感恰到好处。
他吃得慢条斯理,连嘴角沾了点酱汁都要抬手轻轻擦去,和旁边狼吞虎咽的佩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就将桌上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抬眼扫了下卡米尔,少年依旧把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心思,半点都瞧不出来。帕洛斯嘴角依旧勾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漂亮的浅紫色眼眸弯了弯,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盘算清楚了。
骗徒的心从来都像蒙着层雾,没人能轻易看透。
最近接二连三的“好运”,卡米尔察觉到了,他自然也不会漏过。暗处藏着的那个人,目的不明,出手却准得很,次次都卡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悄无声息地解围。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帕洛斯咬碎嘴里的薯条,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啊——爽!”
雷狮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随手抓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大口咬下,外酥里嫩的肉质混着香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吃得他十分尽兴。
帕洛斯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在心里赞了一句,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人。卡米尔沉默寡言,帕洛斯笑面如常,佩利吃得没心没肺,三人各怀心思的样子,他不是没察觉。
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卡米尔是他弟弟,他百分百信任。至于帕洛斯和佩利,雷狮信的从来是他自己。他有足够的实力镇住场子,无论出什么状况,他都能稳稳占住上风,掌控最终的局面。
毕竟他可是雷狮,是雷狮海盗团的团长。
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由自在地在宇宙里闯荡,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又拿起一罐啤酒,指尖一撬就开了封,泡沫顺着罐口溢出来,他毫不在意地仰头就喝,眉宇间满是肆意张扬。
距离羚角号不远的星域里,一艘淡紫色的飞船正安静悬浮着。
船舱内,墨绿色头发的青年站在落地舷窗前,深紫色的眼眸静静望着窗外浩瀚的星海。这人正是雷蛰,此刻他化名在外,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
他向来喜欢这样独处的时刻,只有四周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才能卸下平日里紧绷的面具,让心底的情绪稍稍流露,也才能安安静静、理智清醒地盘算接下来的路。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从离开雷王星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这趟出来,他没忘了自己对外的名义——巡边考察,一路上也确实记下了好几处对雷王星有利的行星坐标,不算白跑一趟。
可出来的时间终究是太长了。
宫里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伴君如伴虎,哪怕父王未必会多想,底下那些老臣、各方势力的人,少不了要在背后嚼舌根。什么“太子久居在外,意图不轨”“拥兵自重,蓄意谋反”之类的话,他不用听都能猜到。
这是他打算返程的原因之一。更要紧的是,他当初打的旗号是短期考察,不是长期驻扎在外开拓疆域,拖得太久,名不正言不顺,往大了说甚至能扣上欺君的帽子。
就算不至于重罚,父王对他本就不算好的印象,只会更差。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道理都想通了,返程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可望着窗外星海深处,羚角号大概航行的方向,雷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