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转换视角.17

雷德又在说个不停了。

蒙特祖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耳旁全是这家伙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刚才屏幕里看到的画面内容，一路扯到今天中午吃的汉堡够不够味，再扯到嘉德罗斯大人今天又刷新了什么记录，话题跳得比兔子还快。

换别人早就烦得捂耳朵了，可蒙特祖玛听着听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

她紫色的眼眸静静地落在雷德身上。那家伙正手舞足蹈地说着，火红色的头发随着动作一蹦一跳的，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连带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罩滑下来一点也不在意，就那么开开心心地说着，仿佛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发愁。

蒙特祖玛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因为刚才画面而生出的沉重，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就像有一缕阳光照进了心里，暖融融的。

她看着雷德那永远充满活力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簇火焰——一簇永远不会被吹灭的火焰。哪怕被浇上冷水，哪怕被狂风肆虐，只要还有一点点火星，下一秒就能重新燃烧起来，烧得比之前还要旺。

永不放弃，永不服输。

蒙特祖玛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是啊，她追随嘉德罗斯大人这么久了，连这点意志都没学到吗？不过是看到了一些让人心情沉重的画面，就开始动摇了？

真是不应该犯的失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屏幕上。只是，耳旁雷德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悦耳了几分。

………………………………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雷德看着画面里的欧阳惊鸿、欧阳耀、欧阳灼等人，脑袋歪了歪，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

他不太理解。

真的不太理解。

画面里那些人之间的情感，那些哭、那些笑、那些愤怒和那些悲伤，那些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的情绪……他体会不到。就好像他的系统里根本就没有安装"情感理解"这个代码一样。

他是个改造人，半机械半人类。心脏是机械的，会按照设定好的频率跳动，不会加速也不会减速；大脑里装着芯片，能计算出无数种战斗方案，却算不出人类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就红了眼眶。

可是……

雷德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着坚硬的金属外壳，他能感受到里面那颗机械心脏稳定的跳动声，"咚、咚、咚"，像时钟一样精准，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屏幕里那些人相拥而泣的画面，他忽然觉得……那颗冰冷的机械心脏，好像微微发烫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血管流了进去，让这颗只会机械跳动的心脏，生出了一丝……渴望。

渴望什么呢？

雷德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他好像也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那种真实的、滚烫的、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的情感。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

也许是被那个所长删掉了吧，就像上次重启一样，一觉醒来，之前的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有时候雷德也会想，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类？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所长都说了，他是改造人，是从真正的人类改造成现在这副半机械模样的。

所以他也是有过去的。

所以他也是可以有感情的。

所以……他也是有资格去爱的。

雷德的目光，悄悄地、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那道绿色的身影。

蒙特祖玛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好看，绿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被风轻轻吹动。雷德看着她，心里忽然就甜滋滋的，像是含了一颗最甜的水果糖，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这是他自从有记忆以来，感受到的最清晰、最直接的情感。

喜欢。

好喜欢。

眼罩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都快咧到耳根了。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事情他弄不明白，虽然他还搞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感……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能跟祖玛在一起，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的。

雷德对此深信不疑。

………………………………

嘉德罗斯站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眸微微眯着，看着屏幕里雷蛰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参赛者们都在窃窃私语，有惊叹的，有不屑的，也有嫉妒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烦人。嘉德罗斯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屏幕里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雷蛰。

如果换做是他，站在雷蛰当时的位置上，他相信自己也能处理好那件事。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雷蛰那个地步。观察也许不会那么细致，抉择也不会那么决绝，手段可能也不会那么……滴水不漏。

不过那又怎么样？

嘉德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现在比不上，不代表以后也比不上。时间是最好的磨刀石。他还年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潜力。终有一天，他会站到比雷蛰更高的位置上，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

人嘛，对自己就得有足够的自信，才能做得更好，才能变得更强、更完美。

至于屏幕里那些露出贪婪嘴脸的家伙……

嘉德罗斯的眼神冷了下来，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些人贪婪的样子，比四脚虫还要让他觉得恶心。一个个目光短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争得头破血流，丑态毕露。

不过嘉德罗斯也知道，这世上这种人最多了。别说整个宇宙了，就单单这个凹凸大赛里，这样的人就比比皆是。这世间真正清醒的人，少之又少。而能明确知道自己内心想要什么、并为之坚定不移走下去的人，更是几乎没有。

……………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体系，又偏偏少不了这些人的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由千千万万、各种各样的人构成的。也许少了某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能少了所有的人。正是因为有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有善有恶，有强有弱，有聪明的也有愚蠢的，这个世界才是完整的。

所以嘉德罗斯知道，他要做的，不是去抱怨为什么有这么多蠢货，而是要学会忍耐，学会抉择，学会认清自己。

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他是嘉德罗斯。

是圣空星独一无二的王。

他要走的路，

也必须，

是最高的那条路！

嘉德罗斯握紧了手中的大罗神通棍，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等着吧。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顶端，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