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贪婪·不知名行星·前奏.2

金灿灿的阳光毫无章法地洒落地面，铺在光洁却透着冷意的晶石路面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线，却照不进这片区域半分暖意。略有些闷热的风时有时无地吹拂着，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混杂在燥热的空气里，让周遭的氛围变得格外怪异，仿佛连风的流动都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萦绕在每一个人身旁。

前方是一处门庭若市的入口，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却并未出现寻常热闹场所的杂乱喧嚣，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排着长队，安静等待着进入石门之后的区域。可这份看似平和的秩序，却处处透着违和，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放眼望去，排队的每一个人都身着极尽华丽的服饰，衣料上缀着精致的纹饰与珠宝，一眼便能看出非富即贵，皆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手握权势或财富的人。按理说，这类人大多心高气傲，骨子里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鲜少会这般规规矩矩地听从安排、安分排队，可此刻他们却个个神色沉静，没有半分焦躁，全程乖乖遵守着这里的规矩，没有一人敢肆意插队、高声喧哗，这份顺从，实在反常至极。

怪异之中，又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即便排队的人流极为密集，人与人之间却隔着极宽的空隙，空旷到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其中随意伸展肢体，丝毫不会因夏季的燥热而产生拥挤的烦闷。更奇怪的是，明明周遭闷热，可静心等待的人却仿佛周身都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风，丝丝凉意贴着肌肤游走，驱散了暑气，也让这份诡异愈发明显。

抬眼望向入口处，几名守卫身着规整的服饰，态度谦卑得过分，正低头为排队的人办理通行证件。按理说，身着华丽服饰的权贵们，向来习惯了颐指气使，对待底层守卫，大多会像指使奴仆一般傲慢无礼，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相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脸上竟都带着几分刻意的献媚，动作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自以为隐蔽地递给守卫，动作熟练又谨慎。

这份隐蔽，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易察觉，可在阅历颇深、观察力敏锐的雷蛰眼中，却毫无遮掩可言。顷刻间，不过短短片刻，雷蛰便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装着财物的小袋子，被守卫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揣进内衣兜中，全程没有多余的言语，收了好处便立刻快速放行，流程默契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雷蛰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心中了然，这些手握财富、位高权重之人，递上好处时，并非心甘情愿，脸上的讨好也带着几分勉强，显然这份结果并非他们所愿，可即便心中不满，却没有一人敢表露半分，依旧维持着谄媚的笑容，拿到通行许可后便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踏入石门之内，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引来祸事。

而周围的其他人，对守卫收受贿赂、权贵低声下气的场景全都视而不见，眼神麻木又淡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是这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一人觉得不妥，这份集体性的麻木，让诡异感再次升级。

【不对劲，这颗星球的规矩，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恐怖……】

雷蛰蓦地止住脚步，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沉，身后随行的奴仆们见状，也立刻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不敢有半分妄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那双近乎墨色的深紫色眼眸紧紧盯着入口处的几名守卫，目光锐利如刃，将眼前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中，细细分析着这里的隐秘规则。

没过片刻，队伍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着缀满金色纹饰华服的男人，满脸蛮横地推开身前正在等待通行的人，径直挤到队伍最前方，气势汹汹地抬手指着守卫，语气傲慢地命令对方立刻为自己办理通行，全然不顾周围的规矩，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雷蛰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没有丝毫变动，目光紧紧锁定在闹事男人与守卫身上，没有半分言语。他早已从周围人异常的讨好、守卫谦卑却淡漠的神态中，推断出了这个男人的下场，这般肆意挑衅这里的规则，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但这颗星球处处透着不寻常，每一个细节都藏着隐秘，雷蛰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收集信息、窥探规则的机会，他要亲眼看清，破坏规则的人，究竟会面临怎样的处置。

同一时刻，雷蛰前方不远处，两个同样身着华服的青年，悄悄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耳语，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恶意：“嘿，兄弟，你说这是哪里来的没见识的土鳖，居然敢在这儿公然闹事，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搭话的青年没有半分恼怒，同样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眼底满是冷漠的幸灾乐祸：“就是啊，敢在这儿撒野，恐怕死了之后连骨灰都留不下，直接被人扬了都算轻的。”

先搭话的青年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语，语气却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透着冰冷的漠视：“是啊，真是有够惨的。”

“是啊，真是自作自受。”另一名青年跟着附和，话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眸，眼神交汇间，没有丝毫共情，只有满满的冷漠与恶意，随即异口同声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阴恻恻的，格外刺耳：“活该啊！”

话音刚落，一阵莫名的寒风突然席卷而来，没有源头，却刺骨冰凉，狠狠刺痛着雷蛰心底那点对鲜活人性的期许，让他愈发笃定，这颗看似奢靡繁华的不知名行星，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藏着最阴暗、最残酷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