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看着眼前的霍卓,这一刻,他混沌的思绪终于渐渐清晰了些。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怨怼与偏执,像被戳破的泡沫般开始消散,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舌尖,只挤出一句破碎的辩解:“霍哥…不是的……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霍卓猛地抬手,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瓷杯微微晃动,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了几分。他盯着面前依旧低着头的齐峰,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恨铁不成钢,今日就算是把话骂到极致,他也要把这个钻了牛角尖的齐峰骂醒。
“狗屁!你就是钻牛角尖钻傻了!”霍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掷地有声,“王成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那太子向来高高在上,为了权力看似不择手段?可这半年下来,你哪回见他趾高气扬地瞧不起咱们这群当兵的?哪次把咱们当成任人摆布的工具、当成随时能牺牲的炮灰?”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始终垂着头的齐峰。从对方紧绷的肩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他能看出齐峰已经听进去了,心里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霍卓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继续说道:“他是太子,可他也是个人。你想想,他费心费力护着咱们这些人,要是知道背地里有人这么恨他、怨他,你觉得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那不是如刀割一般吗?”
“今天我就跟你把实话摊开说。在小白和老白秘书驻守的那间军营里,那天晚上的事,我可是亲眼所见——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霍卓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可太子那边早已被各种谣言裹得严严实实,旁人只会把他的话当成夸大其词,甚至是凭空编造的谎言。就算他搬出自己的将军父亲作证,也未必能让多少人信服——毕竟不是亲眼所见,那些心思复杂的人,只会认定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你可别以为我是编来骗你的!”霍卓见齐峰依旧沉默,急着补充道,“那天我老爹也在现场,就是他把哭到晕过去的太子抱回来,带回军营里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我老爹!他是什么样的人,整个军营谁不清楚?”
这话里,自然有说给齐峰听的分量。霍卓太了解齐峰了,他知道齐峰向来敬重自己的父亲,拿此来佐证,这件事十有八九能让齐峰彻底信服。
他抬眼看向齐峰,只见对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与惶恐,像个闯了祸的孩童,无措地望着自己。霍卓心里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正是所谓,为兵者不论时代,皆为国家。国是雷王星,家是百姓。”
“太子他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啊!这半年相处下来,就算不说深入了解,那些最浅显的表象,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和我们一样,拼尽全力想守护这颗繁盛的星球,想守护百姓们一张张质朴的笑脸,想守护自己挚爱的家人啊!”
话说到最后,霍卓因为长时间大声说话,喉咙一阵发紧,猛地咳嗽起来。他接过齐峰连忙递过来的清水,仰头大口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管,才让那阵痒意慢慢消散。
齐峰看着霍卓喝完水,依旧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蠕动着唇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道:“霍哥,对不起,是我魔障了,我不该这么想……”
这一刻,齐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满心都是后怕。他清楚地知道,霍卓刚才那些话,若是被周围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那绝不仅仅是他自己会丢掉性命,他的家人,也会被卷入这场风波,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齐峰看向霍卓的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感激。若不是霍卓及时点醒他,他恐怕已经一步步走向深渊,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了身边最亲近的人。霍卓不仅救了他的心智,更救了他和家人的性命。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见气氛缓和,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两人站在原地。霍卓拍了拍齐峰的肩膀,沉声道:“明白就好。咱们当兵的,守的是家国,护的是人心,可不能被一时的谣言迷了眼,失了本心。”
齐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对霍卓的感激,以及对自己之前偏执行为的懊悔。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他会牢牢记住今天的这番话,守好本心,做一个真正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