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愧疚,我很容易就为自己找到一千一万个置身事外的理由;但当我三十四岁的时候,尤其是我现在,我没有一时一刻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
那天我从悠然亭离开,我以为我的罪过可以向那些被大雪掩盖的脚印一样被那个理由牢牢掩盖,但事实确实,无论雪下的多深多厚,脚印,留下了就是留下了。
第二天我们都回家了,对于这件事,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沉默。
我们的命运继续按照轨迹走向光明的未来。
后来的云华与我都成为一代权臣,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后来的沈濯官拜丞相,成了文臣之首,云国虽令从多出,局势一直不稳,他去凭着见风使舵的好本事,青云直上,极尽人间之显赫。
后来的孟游弃官从商,经商于多国之间,商铺遍天下九州,有夸国之富,又有红颜知己,享尽齐人之福。
后来的宫页和宫懿,皆成易国政要,宫页更是做了易国的王,这其中中中便不在此细述。
后来的郦和行改革,重农桑,生前也算潇洒安逸,死后亦有后辈敬仰,亦算不枉此生
我们这些人啊,有起有落,有人万古流芳,有人遗臭万年,不管怎样,这一生总算在史书中留下了一席之地,也算是不违背我们当年的初衷,我们所想要的,不就是不平庸一生么?
只是她的命运便是凄凉了。
比她偷书更可怕的是她是个女人。
女子怎么能坡头露面呢?
何况这女人要有多大的野心才敢外出游学。
而且手脚又不干净。
在哪个连女人读书识字都是罪过的时代,她被人恨不得戳破了脊梁骨。
从此教女无方这个罪名算是牢牢安在了先生的头上。
我没敢再去她家,只听坊间的传言,这些零散的传言就足以拼凑起她短暂而又悲苦的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