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离开家

“妈妈～宝宝肚子饿了……我，我想吃妈妈买的蛋糕可以吗？”小然然委屈的撅着小嘴问向凤玲。

凤玲被打断回忆，只好无奈的点点头，去零食柜里给小家伙拿蛋糕，她那时候，哪里见过蛋糕这东西啊……

“只能吃一块，妈妈现在去做饭，一会你吃饱就在家睡觉，店里忙，妈妈把饭带到店里，晚上可能跟爸爸在店里忙，有人敲门千万不能开，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懂不懂？！”

唉～看着五岁的然然，每天晚上几乎都自己一个人呆在租的公寓楼里，虽然门给上锁，她也担心。当妈的哪里能放的下孩子，何况又什么都不懂，没有自保能力。可，为了生活，为了生活的更好，她没办法啊。

凤玲说完给然然拿了一块茶杯蛋糕，自己看着好小，可递到然然手里就像放大了好几倍。

看着孩子吃的开心，她也很是欣慰。这种开心，很莫名其妙，像是会传染，孩子一开心，她就莫名的开心。

然然乖巧的吃着小蛋糕，好奇的用小手翻着比她手掌还大的相册。

“咦，妈妈～～”稚嫩的小奶音似乎一刻不停的叫着妈妈，但凤玲却一丝烦躁感都没有，“妈妈，这个阿姨好眼熟？”

“噗嗤～这是你舅妈你不认识了？”凤玲低头看了一眼她和嫂子，第一次踏上去外地的旅途，在老旧的火车站牌照的相。

她其实感觉挺幸福的，那时候，没结婚，没有孩子，却有嫂子陪着自己，让她感觉，就算再远，她还有家。

80年末端

呜———！呜———！

凤玲穿着粗布衣服，辫着两条长到腰的麻花辫子，穿着黑裤子和黑布鞋，跟嫂子一起一人扛着两个大布兜子，往车站里面走去。

爹竟然把她放着就走了。娘也不来送送她。

凤玲想哭又不敢哭，看着周围那么大家长前呼后拥的舍不得孩子，安慰孩子，她可到好，娘不来就算了，爹还把她和嫂子扔这就走了。

“走吧。咱们上火车吧。离天津那么远，咱们得在火车待到后天早上了。”嫂子看出凤玲要哭，也有些想哭。

虽说有了嫂子这个身份，但没结婚，她也是个孩子，她小小的就没了娘，就被……唉，她真比不上嫂子。

凤玲强忍着咽下泪水，她看嫂子也要哭，赶紧止住了难受的心情。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她从来只拿她当大姐姐看，她比自己大五岁而已。

凤玲肚子里有一堆想问的，她和嫂子拿着行李挤进了火车里，幸亏是夏天，衣裳轻薄些，带的东西也自不多。但，火车里的人还是挤的让人喘不上气。

都是庄稼汉出身的人们，都穿着粗布麻衣，衣服都一样，顶多颜色花纹不一样罢了。谁也不嫌弃谁，谁也没有看不起谁，相反还都聊的很来。只要是一个地方的，一个县的一个乡的，不管多么远认不认识，只要踏上回家的旅途，都能自动把对方人当成亲人，当成老乡。

火车上也有好多人没有座位，人们也就把包袱往车板上一扔，往包袱上一坐，挨挨下车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事。

许是她俩太小，又是第一次踏上这么远的路程，她俩一共就带了二十块钱，真的拿出来爹娘多半年的积蓄了，她俩也不敢跟别人说话，两人紧紧的挨坐着，牢牢的抱着布兜子。

让凤玲不知道的事…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男人有是父亲，凤玲爹虽说转身驾着驴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可她爹躲在远处看着两个孩子上了火车，他也心里难受的紧，眼睛直接憋的通红了，眼泪愣是没流出来。

他掏了掏裤兜里，两个裤兜还是空的。他想再给孩子们塞点钱的，可是真没有了，大儿子还没结婚。彩礼全给丈人家了，小儿子还得花钱，他拿不出来，也不想给孩子丢脸…

火车咔嚓咔嚓的往前慢慢晃悠，不一会拉一次长长的汽笛，似乎在告诉大家已经出发了，只能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凤玲靠着车窗坐在最里面，她看着车外的景物慢慢往后移动，她知道，再回来，就到年底了。

她不想说话，她心里好难受，想哭，她想家怎么办，万一没钱了谁管她，嫂子会不会把她给扔了，毕竟嫂子比自己懂的多，心眼也多，万一她遇见坏人受了欺负怎么办……切，爹也不送她，娘根本就不来，她感觉自己就是捡来的，从小到大她因为是闺女家，就一直不被待见。没人喜欢闺女，闺女就是浪费钱！

但也值得她庆幸，爹多少读些书，没听娘的话，给她许娘家，要不然她这辈子，只能在这土窝窝转悠了吧。

她越想越委屈，火车的汽笛声总是呜呜的响，让她烦的难受。火车没到一站还都停一会，晃悠的让她难受。她实在无聊，想和嫂子说说话，却看到嫂子已经依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

凤玲也上过学，她读过书，也懂事，她知道嫂子心里的委屈不比她少。她想问嫂子为什么不哭，可她怕她问了让嫂子憋的心里更是难受，她只好把话藏在心底，等以后能问的时候再问吧。

一天一夜，夜晚的火车也不停的跑着，仍旧呜呜的发出汽笛声，但人们总归熬不住，反正到站了，有人拿喇叭喊，还是睡会吧。

凤玲坐的感觉腿快麻了，她在火车上睡了一下午了，夜晚的火车外面乌漆麻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让她更是不敢想，什么都不敢想，以后都不敢想，嫂子自从上了火车一句话也不说，她也不敢惹嫂子难受。

凤玲无聊的抬了抬腿，又闭眼休息，熬过一晚明天就到了。

离家真的好远…好远…

“凤玲，凤玲，醒醒，到站了，咱们赶紧下车吧，老板在车站接咱们呢。”嫂子赶紧推了推凤玲，已经拿着行李站在座位旁边等着火车停下了。

凤玲一听，赶紧起身帮嫂子拿着行李，听说到站了，心脏又砰砰跳个不停。火车拉着长笛，摇晃了一下车身，停站了。

天津站

一群人提着大包小包，都穿着粗布麻衣，偶尔能看见几个女人穿着质量好些的衣服，拿着她们从没见过的包也下了车站，也看到有那么几个穿着西方衣服的男人下了车急匆匆往远处走去。

一瞬间的奢侈感，让她俩羡慕了。

老板也是老家人，只不过人家闯开了，在天津开了打火机厂，因老板小的时候受过凤玲爹的恩，所以愿意让她俩来自己这干。

远处一辆白色的长长的轿车旁，高高瘦瘦的中年老板倒是面相和善，还有两个小伙子一起跟来的，其中一个是老板儿子，另一个是送货的伙计。

（每回忆一段事情，心里就不那么开心。虽是自传体，但主人公并不是我，是有故事的人。以前的社会怎么样，翻阅历史也不会详细到一个小人物身上，只能凭着小人物的故事描写一下，这万分珍贵的回忆。生活不易，有苦有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