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仙官为润玉上好药包扎好,收拾了东西,往后退了一步,作揖:

灭灵剑的煞气极重,陛下虽说只受了些皮外伤,但依然有少许煞气侵入了肺腑,陛下应需多多注意。
岐黄仙官又走到邝露面前微微行礼,化出一青瓶一白两瓶交给邝露:

白色瓶子的药是口服,为陛下逼出侵入体内的煞气;青色的瓶子用作外敷,需每日更换。
那便多谢仙官了。

邝露接过瓶子收好,微笑道谢。
岐黄仙官笑了笑:

娘娘言重了。

若是无事的话,小仙便告退了。
邝露点了点头,
有劳仙官了。

邝露转身送岐黄仙官到了门口。
润玉这时正左手撑着下颚,目光随意扫着书阁内置,而邝露的这一转身,一串挂在她腰侧的白色绒尾豁然落入润玉眼中,他的视线顿时便被吸引住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九尾狐之尾,不出意外,是泠澈赠她的生辰礼。
传闻,九尾狐有九条命,每一尾为一命,只要不取其内丹便可再度重生。除此之外,割下一尾后,还可以复制出一个从内到外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来。
仔细想想,今天他振出灵力时并未发现他体内的内丹。
对门口伺候的水箬吩咐道:
水箬,去重新泡一壶茶来,一定要用星辉凝露来烹制。


水箬:是。
转身时,水箬撇嘴,在心中腹诽,这位天帝陛下当真是难伺候,也不知仙子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邝露走进来,见润玉正盯着一处出神,她也不打扰,静静立在一旁,就如同曾经的上元仙子一般,默默陪着他。
书阁内很是安静,案几设在窗户下面,可闻见随风飘来的一阵桂花香,风大了些,吹的她头顶的步摇轻微摇晃。
想来新上任的风神还是对风的把握度不够娴熟。
无聊之余,邝露开始大量起润玉的侧颜来,就是这样一张美如琼玉的脸,简直就像是一件上好的玉石雕刻出的绝美艺术品,巧夺天工,精致绝伦,既有男子的丰朗,又有女子的柔韧,处处都透着润泽。
明明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她好像就是看不够,就是喜欢看。
润玉回过神来,随口嘱咐道:

邝露,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你好好休息。
是。

邝露失落的低头,应了声。
目送着润玉消失在门后,她略一叹息,坐在了案前,翻出下面压着的宣纸,看了看上面的字,施法将那纸碎成无数光芒泯灭于空中,连渣都不剩。
她满脸惆怅的望着那光芒,自言自语着:
怎的还是这般不争气?

七政殿内不灭烛依然燃着,凄清寂冷,照着御座上独坐着的双手相扣,合眼沉思的俊逸君子。
死一般的寂静,兴许连他都熬不住了。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殿中响起:

邝露。
等了会儿,回答的却不是所熟悉的声音。

宫娥:禀陛下,娘娘如今在琉璃宫,可需奴婢去通传?
润玉拿起了一旁的奏折,道:

不必了。

去传太巳仙人前来。
那宫娥应声退下了,润玉继续看着奏折,提笔批阅,批到一半,他放下了狼毫,两指按住眉心阖上了眼。
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太巳仙人走了进来,对润玉施以一礼,道:

陛下召小神前来所谓何事?
润玉睁眼,又是一派天帝的威然,

妖界那边可有传来泠澈的消息?
太巳仙人是个圆滑的人,马上就悟出其中道理来,试探着询问:

陛下是觉得泠澈还活着?
润玉拧眉,

嗯,很有可能。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像泠澈这样疯狂的人,总是要防患于未然。
再加之在大殿上邝露与泠澈的传音,他也是怕到时泠澈真的报复她。
太巳仙人躬身答道:

妖界并未传来消息。但如今这泠澈断了尾,灵力大损,也定然无法逃脱天界的眼线,小神这就派兵去六界搜寻他的踪迹。
润玉点了点头“嗯”了声,挥了挥手:

退下吧。
太巳仙人退出了七政殿,摇了摇头。
不免觉得陛下有些小题大作了,就算泠澈现在还活着,也只是个夹着尾巴躲避的狐狸,又能成什么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