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在赌场门口急刹,从车里钻出一个人,穿着单衣往赌场门里进。
“他在哪呢?”秦霄贤揪住赌场门口的自家伙计,“老爷,跟我来。”
七拐八绕的,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见他了。
“何九华……”
喊了个名字就噤了声,喉咙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眶泛起了明显的水花。
他说话了:“哟,谁叫我呢。”何九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这是谁家的小少爷,赌瘾挺大的,穿着单衣就跑来了?是不把这三九天放眼里吧。”
秦霄贤一噎,这哪是何九华能说出来的话?
“何爷,我家老爷为了找您,这些年花了不少功夫,您体谅体谅……”
“你这可就说笑了,这位爷我都没见过,何来找我一说。”
旁边的人听到动静也围过来凑热闹:“何九华,混得不错呀,什么时候成了爷了?”
“嗨,逢赌必赢,赌圣何爷,这名头你没听过?”
旁边一群赌徒哈哈大笑,秦霄贤渐渐回复了冰冷,扭头就走,他不是何九华,至少不是之前那个了。
“哎,那位小少爷走了,少爷慢走,下回还来啊……”何九华扯着嗓子喊,见人没回应,笑了笑,低下头继续赌局。
秦霄贤听见那句:少爷慢走,心头一悸,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叮嘱门口的伙计:“盯着点他。”
七年前
“爹给你请了私塾,你好好听课。”
“爹,请四叔就四叔呗,你说什么方言呢?”
“私塾!老子找了个人教你读你那个破书!”
“爹,你不是打仗的么,打仗要读什么书啊,打就完了呗。”
“老子叫你读你就读,屁话那么多!”
“成,爹说得对。”
他第一次看见何九华,他站在卖糖葫芦的挑子旁边。
“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个?”秦霄贤看着一个一个山里红裹着糖衣,有点馋。
“不知道,大概不贵吧。”何九华拿着一本书乖巧的站着。
“你卖糖葫芦的你不知道?”秦霄贤那个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子你说谁呢,我卖糖葫芦,人家在路边上等人的。”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发现事情不妙,赶忙说清楚。
“嗨,那你刚才不吱声,我要一个糖葫芦。”秦霄贤开心的拿着糖葫芦,用胳膊肘捅了捅何九华,“你叫啥呀,你搁这等谁呢?”
“何九华,我是来教人读书的。”何九华一板一眼的回答。
“哥们,请你来的那老头子是不是姓秦?”
“是秦先生请我来的,怎么……”
“嗨,别说了,你要教的是我。”秦霄贤咬下一个果子,边嚼边说:“我觉得你也大不了我几岁,到时候老头子那边你就说我学成了,反正那破老头啥也不懂,你呢就跟我一起在家玩吧,那破老头一个月也不一定回家一次,他指定不知道,你也好交差我也开心,成吗?”
何九华愣住了。
“那就是成了,来来来你跟我进来。”秦霄贤抓住何九华的手臂就把他往门里带。
那是何九华此生少有的急行,微微加快的喘息让空气都变得有了糖葫芦味儿。
“这就是我屋,”秦霄贤松开手,何九华看了看,阳光直接能照进去,看着也干干净净,“又是哪个破丫鬟把我窗打开了!”秦霄贤骂骂咧咧的进去把窗关上,何九华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站在门口有点不敢动。
“进来啊,跟门口杵着干啥呢?”秦霄贤向他招手。
走进房门,秦霄贤把门也关上了。
“你……你关门干嘛?”
“开着门你不嫌冷啊?”
“那这一点光也没有了,我怎么给你念书?”
“这么说吧,小时候我娘也给我念过,然后每次我都睡得特别香,我也不为难你了,我直接睡,就不走睡前故事那个程序了。”
“可是……”
“别说了,你要想念你就念,你要想睡你就自己钻进来睡,我都行。”说罢盖起了自己的小被子。
“哎对了,你叫啥名来着?”
“何九华。”
“啊,我秦霄贤,睡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