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你这是什么话？”

　　“我娘喜欢你一是因为你身上的气度才情举止谈吐都不想是风月场所的人，而且你又是我爹救命恩人的女儿，所以她才愿意抹去你在鸣翠楼当头牌这段经历。我娘这个人挺势利的她自己本身是大户人家出身，我们家也是名门之后，她对那些歌女妓女都不拿正眼瞧，说实话，可能连我们家姨娘她都未必瞧得起。”

　　“难道在风月场所的人都是坏人吗？她们就都是下贱的人吗？洁身自好的也大有人在啊。”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跟平常人家说这些也许有人会同情，你跟官家贵族说这些谁听你的？当过妓女就是当过妓女，即使后来从良了也抹不去这块黑。更何况花弄影她本来就是鸣翠楼头牌啊。”

　　“难道不幸流落风尘的人都应该守身如玉，为了名誉和清白一头撞死才值得人同情吗？”

　　我刚才说话有点儿重，其实是想让玉姐姐别再这么纠结，我娘跟她师姐的矛盾不可能消失，但是没想到一下子惹她伤心了，她总是拿鸣翠楼歌女来定义自己，但在我心里她是个大家闺秀的小姐，我总是会疏忽了她的伤心过往。

　　“不是…玉姐姐…你生气了？”我赶紧坐起来安慰她。

　　“没有，我生什么气啊。”她轻声言语，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扇子。

　　“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去纠结我娘和你师姐的事，她说什么你就听就行了，跟你师姐说别再惹事儿。我不是在骂你师姐，也不是在骂你。”

　　“我知道，就是…有点儿难受……”

　　“别难受了，人总是会有各种无奈，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纠结上了？”我心疼的看着她，玉姐姐总是很懂事，不吵不闹，只叫人觉得心疼。

　　“不想了，睡午觉吧。”

　　“嗯，过来躺这儿。”我往里边躺了躺，给她留出位置。一向是我睡里边玉姐姐睡外边，因为我缺乏安全感，睡外边不踏实，以前我还爱趴着睡，玉姐姐跟我一起睡的时候总叫我翻过来。

　　“别想了啊，睡觉吧。”我侧过身来拍拍她。

日子还是悠悠地过去，只是花弄影是不是惹点儿小事儿，隔两天儿就来喂我一把狗粮，不过我也没客气，拉着玉姐姐就给她们喂回去。

　　“真的送给我了？”这天我给玉姐姐打了几件首饰，顺便给花弄影也打了几件。

　　“骗你干什么，给你了就是给你了！”这阵子我发现花弄影不仅风骚泼辣不吃亏，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贪财！嗜钱如命的感觉，按理说她一个头牌也不能缺钱啊，但是我发现她不但喜欢钱她还很扣门，除了对陈姐姐舍得剩下谁也不行，就连她亲闺蜜玉生烟都不行。玉姐姐跟我说她总爱收藏镯子簪子什么的，总说要送给玉姐姐，结果直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送。虽然花弄影和玉姐姐两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烟火气息，但就是这种真实让我越发觉得她们可爱。

　　想不到我们将军府的一处绝景竟然是两个歌女倚栏杆喂鱼。花弄影身材高挑，美丽动人，像个大家闺秀。玉姐姐身材娇小，明媚可人，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媳妇儿。花弄影表面看起来娇羞像戏里的青衣，实际性格却撩人，玉姐姐表面看起来俏丽像戏里的花旦，实际性格却傻乖傻乖的，这反差萌也太可爱了。

　　我有时候看见她们一起散步赏花喂鱼就远远地望着不走过去，生怕坏了这一派好景色。我发现远远地看着喜欢的人在人群里笑谈戏闹竟然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也许陈姐姐她也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们，像我一样一边看一边傻笑。

　　“四丫头，玉姐姐呢？”二姐三姐和表姐来屋里找玉姐姐。

　　“她跟她师姐出去了，应该去后花园儿了吧，我在花园里新给她打了个秋千。”

　　“怎么又跟她出去了？”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李安宁对花弄影有意见了，可能二姐和表姐也有，但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怎么了？那是她师姐嘛，人家俩人关系好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不太喜欢她师姐。”

　　“为什么？”

我倒是还觉得花弄影挺可爱。

　　“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风尘气，总觉得她俗气。”

　　“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吧！人家是鸣翠楼头牌，多少人抢着喜欢都抢不着，你还不喜欢人家。”

　　“谁嫉妒她了？她不就是长的好看，歌儿唱的好吗？那又怎么了？我堂堂李府的三小姐还不如一个歌女？”

　　本来想逗逗她，没想到李安宁还真生气了。按现代的思想来说，唱歌跳舞的艺术是才艺，还能提升气质，但是古代呢，这些就是歌女妓女干的活儿，大家闺秀都是琴棋书画，不轻易在人面前跳舞弹奏乐器什么的。评判一个女人的话，除了看容貌还要看才，艺，情，气度见识，才情，思想和灵魂。其实身份地位之所以重要也许并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这种优雅高尚的环境中储备起来的广博的见识和熏陶出来的良好人格。花弄影跟李安宁确实不能比。

　　“好了好了，你就算再对她有意见也不能表现出来啊，毕竟人家是客人嘛，你这样让玉姐姐多为难。”

　　“对啊，安宁，你这样玉姐姐多为难啊。“二姐和表姐也劝她。

　　“回来了？”

　　玉姐姐和花弄影从门口进来，脸色却不大对。

　　“你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