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嗯～再让我抱会儿嘛～”

　　虽然我知道自己撒娇完全不是玉姐姐那般娇俏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是想撒个娇来应应景，人家还是个宝宝嘛。

　　玉姐姐就像大白兔奶糖一样，又奶又软又甜又萌，抱起来很舒服。如果吃人不犯法的话，我一定先把玉姐姐放在嘴里尝尝，她肯定是大白兔奶糖那个味儿的。

　　嗯？我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夏天的炎热逐渐淡了些，早晚的时候有了一阵子难得的清凉。

　　“这只胳膊再抬高一点儿。”我给玉姐姐纠正动作，她还真有心学学武艺，苦累都能吃。平时都是她教我做这做那的，难得我能教她点儿什么。

　　“嗯。”

　　“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休息了。”

　　“好。”

　　虽然是傍晚已经有些凉风了，但因为练武的原因她额头上还是不停地往下滴汗。

　　“热不热？非要学武，给自己找罪受吗？”我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水，免得流到眼睛里杀得慌。

　　“我就想多学点儿东西嘛，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要变得更优秀才行。”她笑着，虽然又热又累，但却开心。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想学点儿东西，学了跳舞学表演，学了表演学画画，学了画画学戏曲，学了戏学乐器。她喜欢的都要学，不管有多难。所以每天看到的玉生烟都是在进步的玉生烟，她不允许自己止步不前，每一天都在完善自身。

　　她常说她喜欢跟优秀的人在一起是因为这样可以督促她自己变得更优秀，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本身也是个优秀的人，所以优秀的人也愿意跟她在一起。

　　“不要管我，你自己进屋歇着去吧，哪有练功这么娇气的，你练功的时候的也没有人给你擦汗啊。”

　　回想当年我和玉姐姐一起在戏班儿里练功，虽然戏曲的功夫不似武术的功夫，但是照样累死人。练功是苦的，每天早起一说要练功了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在我学戏的时光里唯一的光亮就是玉姐姐了。擦汗，递水，哄我的小脾气，包容我的叛逆期，那些难熬的日子都是玉姐姐姐鼓励我走过来的。

　　怎么没人给我擦汗，你不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行行行，不管你不管你。”我搬出一个椅子在门口坐着，开了扇子扇扇风。

　　“说不管我了怎么还坐门口儿了？”

　　“我不管你我得监督你啊，万一我一进去你偷懒了怎么办？”

　　“好好好，监督我，监督我。”

　　她才不会偷懒呢，她做事总是认认真真的，倒是我跟着玉姐姐少受了不少罪。那时候学戏，有一阵子师父让师姐师兄一对一的带师弟师妹。我每天的工作量总比别人少一些，练着练着我就要歇着，玉姐姐也总是纵容我，累了就让我歇着，弄地别的师弟师妹们气的牙根儿痒痒。我也不是随便偷懒的人，我是觉得自己练得差不多了才要求歇着的，玉姐姐也知道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她对我放心才敢放任我去休息。

　　“好了好了，累死了累死了，时间终于到了！”她一下子松懈下来，用手扇扇风。

　　“快进来歇会儿。”我赶忙上去接着她，“洗澡水都给您备好了！”

　　我的木浴盆，温水，玫瑰花瓣。

　　“这不是你的浴盆吗？”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还分你我？”

　　“不是…这不太好吧，让人看见了不好吧……”

　　“好！有什么不好的，快点儿洗吧，一会水凉了！”我催着玉姐姐脱了衣服，扶她进去。

　　“平时都是你伺候我洗澡，今天让我来伺候伺候你。”我往她身上撩水，往浴盆里撒花瓣，“香香哒～”

　　“有生之年也让大小姐伺候我洗回澡，死也瞑目了。”她笑着自嘲。

　　她笑着，我却突然泪目了。她被卖到乐坊里做艺伎，漂漂泊泊这么多年，又被我二哥赎身到我们家做侍女，所有人都以为她本身就是个下贱地出身，她自己或许也被岁月的苦难磨平了棱角不再有勇气骄傲。可是我记得，在鸣翠楼时候她告诉过我自己的身世。除了我大概没有人记得了吧，其实玉生烟曾经，她也是个大家闺秀的小姐。

　　“你本来，也是个小姐啊。”我从身后搂住她的脖子，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那…那也是曾经而已了…我早就不是了……”

　　她低头了，落泪了，很伤心。

　　“玉姐姐，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伸手给她擦眼泪。玉姐姐的父亲也许只是一场政治纷争中的牺牲品罢了，对于全局来讲，玉姐姐的父亲只不过是众多牺牲者中的一个，微不足道。对玉姐姐的家人来说，这是一个家族的败落。对于玉姐姐自己来说，这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抹去的噩梦，“玉姐姐，你别哭，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大家闺秀的小姐，他们不懂，但是我知道你有多好。”

　　说实话，玉姐姐哭的时候特别好看，那才真的叫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搂在怀里哄着。如果换做别人哭的这么好看的话，我还兴许愿意花钱买她的哭给我看。但是玉姐姐不行，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换，我就是不想让她哭，我巴不得她这辈子都不哭。